第十日,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万瘴谷的瘴气,洒落在宁天身上时,他周身狂暴的气息终于渐渐平稳,如同经历了狂风暴雨的海面,重新归于平静。意识深海里,宁天的视线死死锁在掌心的九幽冥核上,眉峰拧成了疙瘩。那枚通体漆黑的灵核正泛着墨玉般的幽光,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周遭所有光线,却在最纯粹的漆黑里,蜿蜒着几道金线,像是谁用淬了星辰的刻刀,在墨色绸缎上细细雕琢过。更让他心神震荡的是,灵核外围游弋的几道电弧——那抹猩红与他血脉里奔涌的天罚之力如出一辙,每一次闪烁都带着撕裂虚空的锐鸣,在意识壁垒上撞出细碎的涟漪。“这……算是成了?”他喃喃自语,指尖悬在灵核上方三寸处,能感受到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在脉动。可没等细想,四肢百骸突然传来骨骼碎裂般的剧痛,经脉像是被无数细针同时扎穿,“不管了,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他咬着牙闭上眼,任由最后一丝灵力循着周天运转。外界的风突然静了。原本狂暴四溢的气息如同被无形的漏斗牵引,争先恐后地朝着宁天的丹田涌去。那过程像是有无数条温热的溪流汇入深潭,每一次冲刷都让他的经脉拓宽一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的气旋正在疯狂膨胀,从核桃大小涨到拳头粗细,最后化作一团旋转的星云,噼啪作响的灵力碰撞声在胸腔里闷闷回荡。当最后一缕灵气归位时,宁天猛地睁开眼。眸底掠过两道暗金色的流光,随即隐去。他舒展四肢,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像是积压了千年的枷锁骤然崩裂。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头顶,仿佛每个毛孔都在畅快地呼吸,这是踏入九幽境第四层的明证。抬头时,头顶那片猩红电网还在滋滋作响,细密的电弧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宁天冲着焚一所在的方向,语气中带着兴奋,扬声喊道:“焚一,打完收工了!”声音里带着灵力暴涨后的清朗,却在转身的瞬间骤然凝住。几步之外,小玄子正盘蜷在地上,原本油亮的鳞甲此刻黯淡无光,连垂落的尾尖都失去了力气。宁天心头一紧,几个箭步冲过去将它小心翼翼地捧起,掌心能感觉到小家伙微弱的蠕动,“玄子,这是怎么了?”“宁天大人,”旁边传来族人带着哽咽的声音,“玄大人见您气息停滞了三天三夜,急得用了璇玑大人的融毒之法。可这万瘴谷的毒物比玄大人预想的多上十倍,兽魂之力耗得太狠,五天了都没缓过来……”话没说完,宁天的指腹已经摸到了小玄子微凉的鼻尖。一股混杂着愧疚与暖意的热流撞在胸口,他低头看着小家伙紧闭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些微瘴气凝结的白霜。手腕一翻,赤红色的山峰秘宝骤然显现,霞光流转间映出他沉静的侧脸:“焚一,带着族人回去好好休息,这次辛苦你们了。”“是,宁天大人,恭喜大人修为精进。”焚一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敬佩,他对着宁天深深一揖,转身时挥手示意族人入内。秘宝的霞光渐敛,将所有疲惫的呼吸都收进了那方小天地。“你不回去?”宁天偏头看向肩头。巴掌大的银白色触角微微颤动,小咿琥珀色复眼在暮色中泛着微光,半透明的翅鞘轻颤着收拢在背后。听到问话,这只巴掌大小的蚁后用颚齿轻轻咬住他的衣领,六足灵活地攀爬进他掌心,布满细密绒毛的腹部传来规律的震动,像是在通过特殊频率传递“要跟着你”的信息。宁天失笑,指尖轻轻摸了摸小咿的触角,将它放入胸前的衣服中,然后抱着小玄子转身,足尖一点便朝着谷外掠去。衣袂翻飞间,带起的风卷走了地上几片枯黄的落叶,却卷不走弥漫在空气中的淡淡血腥味。“小子,看你气息涨了不少。”刚冲出瘴气最浓的峡谷,一道戏谑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虫王扇动着半透明的翅膀悬在半空,复眼里映着宁天周身流转的灵光,“看来是成了?”宁天脚步不停,侧脸被夕阳染成金红色:“前辈,一言难尽。我们先出去再说。”他怀里的小玄子突然哼唧了一声,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虫王的目光落在那团小小的身影上,翅膀扇动的频率慢了下来:“好,先离开这鬼地方。”话音未落,已经率先朝着谷口飞去,翅尖划过的轨迹在暮色里留下一串淡绿色的磷光。穿出万瘴谷的刹那,晚风突然变得清爽起来。宁天刚要松口气,瞳孔却猛地一缩——前方百丈开外的空地上,整整齐齐站着一排暴血狂狼。它们的皮毛在残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锋利的爪尖深深嵌进泥土里,显然已经等了很久。血牙与狼王并肩而立,后者的尾巴正有节奏地扫着地面,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而血牙的背上,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动了——小夜子像是颗出膛的炮弹,几个闪身就到了宁天面前,雀跃的脚步声踏得地面咚咚作响。“老大!你可算出来了——”话没说完,他的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看清宁天怀里小玄子毫无生气的样子,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雾气,“它这是……”“回去再说。”宁天按住他的肩膀,指腹能感觉到小家伙紧绷的肌肉。“宁天大人,辛苦了。”血牙已经踱步过来,巨大的狼头微微低下,“我送您回去。”“辛苦你了。”宁天轻轻点头,抱着小玄子翻身坐上狼背。小夜子也敏捷地跳上旁边一头狂狼的背,却没了往日的吵闹,只是频频回头望着小玄子。狼王仰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嚎叫,像是在下达指令。下一秒,整群狂狼同时迈开四蹄,朝着千年古榕树的方向疾驰而去。:()我的秘境我做主!虽然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