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许玉璋牵住了苏楼枝的手。
水镜中,靠近的两人也双手交握,在指尖相触的刹那,水镜轰然破碎,散作星光点点飘落在两人周围,如梦似幻。
这次他们共同选择了信任此刻的同伴。
幻境破碎,两人重新出现在山门阶梯前,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如释重负。
一位面若冠玉,丰神俊朗的男子突然于二人面前显露身形。
男子面带浅笑,腰悬铭牌,背负长剑,外披晴蓝色云纹大袖,袖间云纹在日光照耀下仿佛在流动一般,如仙临凡。
“太上剑宗明霄峰段行舟,恭喜两位师弟师妹通过我宗入门考核。”
苏楼枝面露不解:“可我们什么都没做啊?”
段行舟微微颔首,脸上笑意更深:“你们二人选择信任彼此,这一纯粹之心,便是通过。修仙问道,不外乎法地财侣,法,地,财宗门自会为弟子铺路,但唯独这个‘侣’字,则需你们自行寻觅,且坚守本心,不惑于外相虚妄,符合我太上剑宗的宗旨,故而你二人通过考验。”
他满意的打量着眼前不骄不躁的新弟子,暗暗点头。
这一届除却秩玉师叔家的两个孩子外,竟然还有如此良才。
目光不经意间,落到了二人还在交握的双手。
许玉璋倒是神色平静,而苏楼枝顺着面前仙人视线低头一看,不由得耳根爆红,慌忙松开了许玉璋的手,结结巴巴道:“仙长……那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是……”
段行舟瞧着少年手足无措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
两个半大孩子罢了,有什么可多想的,随即笑眯眯的摸了摸两人的头,示意两人跟自己来。
仙人寿数不知凡几,就连最底层的练气期修士都有一百五十岁的寿元,在他看来,面前的两个小孩确实就如同出生的婴孩一般。
许玉璋和苏楼枝并肩跟在段行舟身后,在穿过台阶顶端的山门后豁然开朗。
面前是一座巨大的玉台,台上已有两个六七岁的小孩,皆生的玉雪可爱,灵气逼人。
段行舟将二人带至玉台前,解释道:“考核通过的孩子,皆暂居此台等候。稍后会有长辈赐剑,而后书院先生会带你们去安置。书院修习为期一年,从最基础的习文断字到术法剑诀,都要学习,直至一年后书院大比,看能力被选入各峰后,才能算是正式的内门弟子或亲传弟子。”
苏楼枝一听还要识字练剑,心下就有些发怵。他从小食不果腹,后来被宫使看中入了乐府,终日所学除了曲艺就是取悦权贵之道,哪里是学过认字的样子?
就连先前对许玉璋说的诗,都是听贵人们随口吟了几句,自己觉得好听就暗暗记下,更别说还要练剑了!
练舞要求舞者腰细如柳枝,要求盈盈一握于掌中,自己为此根本就没吃过饱饭,哪里还练过剑,怕是学到一半就要累昏过去。
苏楼枝一想到此处,不禁开口问道:“那大比不通过怎么办?”
段行舟面露奇怪,但还是笑着答道:“就算不通过也不用担心,无非是外门弟子与内门弟子的区别罢了。就算真去了外门也可以通过外门考核升入内门,不用担心。”
苏楼枝闷闷地点了点头,段行舟便振袖一挥,将两人送上了及人高的玉台。
许玉璋察觉到小麻雀低落的心情,虽然不解他为什么低落,但还是拍了拍苏楼枝的肩膀。
自己以前练弓累了的时候,师父就会拍拍自己的肩膀安慰自己。
苏楼枝转过头,看了一眼许玉璋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竟然隐隐从她的眼中察觉到一丝关心。
他狡黠一笑,眼波流转,万般风情绕眉梢。
“你在安慰我吗?安慰人都是要握着对方的手,然后一脸深情的说‘别难过了,我请你吃糖’。”
“可是我没糖。”
“那可以先欠着。”
许玉璋面露犹豫,心里又很纠结。她不确定苏楼枝说的真是假,自己师父从未教过自己,但是自己确实是看到小麻雀心情低落想安慰他。
就在这时,一个额间生有朱砂痣,身着水蓝色外衫的小孩快步走来,手中还牵着一个身着天青色外衫的孩童。
蓝衣小孩脆生生的发问:“苏哥哥,好巧,这是怎么了?”
苏楼枝看到蓝衣小孩过来后面色一喜,连忙指着许玉璋道:“阿初你说,安慰人是不是要握着对方的手说‘别难过了,我请你吃糖。’”
说完还向蓝衣小孩眨了眨眼睛。
蓝衣小孩见状一挑眉,立刻一脸认真地点头道:“是呢!我就是因为安慰阿与才牵着他的手的!”
说完还将交握的双手举起来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