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为直,教尔等宁折不弯。
一缕为疾,助尔等破妄斩虚。
一缕为韧,伴尔等百锻成钢。”
台上秩玉真君目光沉静,接着说道:“愿来日诸君,恣意九霄外,扶摇上青云!”
“且观此剑,脊如青竹担风雪,是尔等骨气之节。”
许玉璋看向剑脊,剑脊笔直,是这把剑从未折断的傲骨,亦是用剑之人的傲骨。
“锋似璞玉历霜华,是尔等心魄之坚。”
许玉璋将木剑平举,手指抚过剑锋。木剑无锋,但人心有锋,凡木亦可承载力量。
“诸君,剑道无涯,天道为证。愿我宗弟子,怀赤诚之心,淬不屈之魂。手中之剑,可斩金铁。心中之剑,可斩虚妄,道中之剑,可开天门。此去长风万里,莫负手中剑,莫负少年时。”
秩玉真君话音刚落,所有新弟子手中的木剑都绽放出璀璨华光流转剑身,随着潋滟光华浮现的还有《太上剑经》初篇:
剑者,器也,亦非器。
持之为刃,观之为镜,参之为道。
初学当知,剑在手中,更在手中之先。
漫天光字悬于众弟子身侧。
明亮却不刺眼,温润的文字流淌于眼前,有人昂首参详,有人低头沉思,皆各有所得。
许玉璋默立如松,那些流转的文字,泛着温润白光,悬于身侧。
起初她看,只觉得端正平和,这与自己内心盘踞多年的滔天恨意格格不入。
自己幼时随师父学弓,弓道所求是隐忍,箭未离手前如毒蛇蓄势,只求一击必中。
但这剑意却如春水漫堤,浩浩汤汤,洗涤着自己内心,不带一丝阴霾。
以至于让她生出一种自己不该站在此处的感觉。
她来此,是为借天下第一宗之力复仇,可这入门剑经,竟然是教自己“守中”与“持正”?
她突然很想松开自己手中木剑,或许自己并不适合来太上剑宗。
犹豫间,只见周围光字仿佛活了一般,化作一幕幕流动的画面。
她看到自己在入宗幻境中拉满弓弦,箭尖所指,正是当年灭族仇人模糊的脸。
而少女脸上未干的泪痕和刻骨的恨意如同淬毒的箭尖,冰冷刺骨。
就在许玉璋心境不稳时,画面一转。
目之所及是东夷城外的破旧木屋,师父在严寒的雪夜将自己小心地裹进怀里,粗糙的手掌轻拍自己的后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那是东夷城里用来哄孩子的童谣,母亲生前总在睡前唱给她听。
而此时,师父却用不成调的乡谣化开了她心口的严霜。
对仇敌刺骨的恨意和师父对她的爱,化作两股力量,一冷一热,一锐一钝,在体内疯狂冲撞,竟硬生生让许玉璋呕出一口血来。
在一旁守着新弟子悟道的段行舟看见许玉璋吐血,正想上前查看,被身旁周越拽住衣角。
周越朝段行舟摇了摇头,朝不远处的秩玉真君扬了扬下巴。
段行舟这才看到秩玉真君也在注意许玉璋,便退回了原位,转而守着其他弟子。
时怀琢目光沉沉,忽而一笑,向远处空中的几人传音。
【诸位师叔,若这名弟子能过此劫,书院大比后与我做弟子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