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不必多问。”萧灼沉声打断,指尖无意识的收紧,问道:“那这个毒有没有解法?”
萧灼想起姬怀玉愈发频繁的头痛,以及对方经常突如其来的暴怒,还有身上愈来愈盛的暴君恶名。。。。。。他本以为是那人本性如此,却没想到这一切,皆是有心之人在背后排布。
林太医只摇摇头,“这个老夫还真不知道,因为这个毒里有很多来自南疆的药,包括这味‘相思引’。”
提到南疆,萧灼的面色立刻一沉,南疆,又是南疆,他的兄长就死于南疆的毒。。。。。。
“那麻烦大人——”萧灼正要说,便被林太医打断了。
林太医叹息道:“如果是病人刚开始服用,老夫还可以尽力试试,若真是。。。。。。那位的话,那恐怕毒已经深入骨髓,难以医治了。”
萧灼心中一沉。
只听林太医叹息道:“那位……头疾是在登基的第二年就开始有的,想来从那时候就被人给……到现在都快十年了,毒性早已深入骨髓难以医治。”
萧灼一时心情复杂,理智告诉他,姬怀玉是死是活和他有什么关系?可当听到这个毒当深入骨髓时,心口还是尖锐的一疼。
沉默良久后,萧灼忽然想到什么,“林太医,您在宫中多年,陛下以前……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那倒不是。”林太医说着,唏嘘了一声,“老夫还记得,第一次见陛下的时候,陛下还是个小孩子,那时候他随嬷嬷住在冷宫里,见到生人就胆怯,看着瘦瘦小小怪可怜的。”
萧灼实在把‘胆怯’两个字和现在的姬怀玉联系不到一起,意外道:“冷宫?”
“陛下生母是宫婢,生下陛下之后便撒手人寰了,所以陛下幼时在冷宫住了很长一段时间。”林太医点点头,神色间有些怅然,“陛下幼时过得不太好,老夫那次见到他,是他的嬷嬷在路上拦住老夫,说陛下发了高烧无人医治,求老夫去看看……还好老夫过去看了一下,陛下当时那样子,如果无人医治,恐怕就……”
“后来再见到陛下,就是他登基的时候了,那时候他刚从冷宫搬出来,被收养到太后膝下,哪怕披上龙袍坐在龙椅上,看起来也战战兢兢的不怎么说话。”说起往事,林太医忍不住摇了摇头,唏嘘道:“谁能想到,现在会变成这样……哎……”
……
一路上满怀心事,萧灼赶回了温泉行宫,一进门,便看到了姬怀玉。
对方正慵懒的斜卧在美人榻上小憩,眼眸轻阖,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漂亮的弧形。金线刺绣的赤红绒毯松松的搭在腰间,衬得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愈发莹润白皙,身姿舒展,像一只悠然自得的猫。
萧灼不自觉的放轻了呼吸。
他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那张安静的睡颜上,脑中却反复回想起林太医说的那些话。
“那时候的陛下很胆怯,但心地良善、是个很好的孩子,可惜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这种毒深入骨髓,最终会使人走向疯癫……”
……
他垂眸看着那慵懒安睡的人,试图从中找出林太医言语里那个饥寒交迫的可怜少年的模样。不知要遭受多少磋磨,才将其扭曲成现在满身尖刺、暴虐癫狂的样子,唯有睡着时才有片刻宁静。
想到此处,萧灼心口那阵被揪紧的酸涩再次翻涌而上,这阵痛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鲜明刺骨。
正在沉思之际,沉睡中的人忽然翻了个身,眼见要从榻上掉下来,萧灼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人捞在了怀里。
下一刻,姬怀玉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