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宏煜有些后悔刚刚的一时心软了,低头看向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嗯”了一声,警告的意味明显。
可这次顾以萌没有松手,反而连另一只手都用上了。
“少爷,你不要接受OCC的采访,好不好?”直截了当,她好不容易才见到他,更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被他赶出去。
“不能!”简单的两个字拒绝。
这样的答案早在预料之中,但她还是想尽力一试。
“少爷,爷爷病了,他病倒了,你听到了没有?李伯伯说他要是四十八内没醒过来就……”一想到有可能的难以抗拒的分别,情不自禁红了眼眶。
咽了咽口水继续说:“我确实是不怎么了解事情真相,但爷爷对你的真心,你应该感受得到。”
“是,他是真心忏悔。可那又能怎样?杀了人再抚养他的儿子长大,假道学。”重重一哼,甩开顾以萌的话,不顾她手上还吊着点滴,针头被拨了出来,血似点点梅花喷在洁白的被子上,异常刺目。
顾以萌哎哟一声,却没有装痛。
直起身,自己拆掉胶布将针头拨了出来。
桃花眼掠过不赞同,却没有开口阻止,只是冷眼旁观。
下了床,她脸色苍白如纸,衬得紫眸益发妖冶。
一步步走向他,欧阳宏煜蹙眉站在原地。
“你要怎样才能不报复欧阳家?”问得直接而犀利,其实并没有底气。
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抹恶意:“你想替欧阳家出头?”
“是。欧阳家救了我,养了我。没有爷爷就没有我的现在,只要能救欧阳家,我万死不辞。”苍白的脸端庄,肃穆,就像正在进行着一场神圣的交易。
拿自己的一切与魔鬼交易,只为报恩。
欧阳宏煜笑了,先是低低吃吃地笑,接着越笑越大声,最后,夸张前仰后合。
顾以萌站在那被笑得浑身不自在,热血往脑门上冲,脸颊很烫,火烧一样。
“顾以萌,你都二十岁了还那么天真。你身上有什么能与我等价交换欧阳家?你没有。你除了自己,还有什么?”不留情面的话似巴掌重重掴下,扇得顾以萌自尊发烫。
咬着唇,白着脸,一言不发。
确实,她太不自量力了。
她高估了自己,逞强来说服欧阳宏煜,甚至要跟他交易。
是啊,他说的没错,她拿什么跟他交易?
他是欧阳家的少爷,集团的最高执行者,他拥有一切,而她只不过是个卑微的孤女,哪哪都不如他,凭什么跟他提交易?
难堪如刀划破了心底,一寸寸。
强烈的晕厥感袭来,她慌忙抓住椅背,稳住摇摇晃晃的身子。
绝对不能让欧阳宏煜以为她在装虚弱,装可怜。
眼角余光瞥见她的举动,剑眉深深蹙起,桃花眼底复杂的光芒一闪而逝。
深吸几口气,顾以萌平静地说:“或许我在你眼里一文不值,什么都不是。但我还是想厚着脸皮求你,放过欧阳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