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漏瑚那张别扭的火山脸和花御温和的态度,你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咒灵居然也有这种类似于人类的尴尬、歉意和感激吗?】
【时至今日,你仍然无法完全把他们当做“人类”来交流。你知道他们的本质是恶意的集合体,是人类恐惧的具象化。】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那种错觉。】
【曾经那个潮湿、阴暗、充斥着发霉味道的安全屋,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一些变化。】
【你配合花御用充满生命力的神水培养的那些植物,终于长大了些。有的速生品种甚至在短短几天内就抽出了嫩芽,开出了淡红色的小花。】
【花御看起来很高兴,它像个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把那些花盆搬进了屋子里。原本只有灰黑色的地下空间,因为这点绿意和红点,竟然多了几分生气。】
【因为地下室缺少阳光,花御曾为此感到苦恼。于是某天趁着羂索不在,你用水流悄无声息地切开了通风口上方厚重的水泥板,并在那里嵌入了几块折射镜片。】
【这是个精细活,但当你完成的那一刻,奇迹发生了。】
【经过精心计算角度的镜片,将地面上早晨的第一缕阳光准确地折射进来,像金色的瀑布一样铺洒在屋子里那些植物需要的角落。】
【当那束光亮起的时候,你发现自己竟然也不自觉地走了过去,站在光斑的边缘,感受着那一丝微弱的暖意。】
【在阴暗的地方待久了,你从未感觉自己如此需要光明。哪怕这光是偷来的,哪怕这光照亮的是一群怪物的巢穴。】
【为了避免被人类察觉,这些特级咒灵的活动时间一般都在夜间。白天它们大多处于休眠或闲逛状态。】
【但是花御很喜欢晒太阳。每天清晨,当那束光投射下来时,它就会静静地坐在光里,让金色的阳光浇在那朵红色的小花上。】
【花朵含苞待放,随着从通风口灌进来的微风轻轻摇摆,花御身上的木质纹路在光照下显得温润而安静。】
【这难得的安宁,让你有时候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这里并不是策划毁灭人类的基地,而是一个怪人们组成的奇怪合租屋。】
【除了经常故意在你面前晃悠、试图用各种恶作剧引起你注意的真人,花御是唯一会和你进行正常聊天的对象。】
【你们聊森林,聊水的循环,聊人类为什么总是在破坏自己赖以生存的环境。它的观点虽然激进且反人类,但在某种逻辑上,竟然有着一种纯粹的天真。】
【你就这样在这个奇怪的地方扎下了临时的根。】
【而那两颗被你留在外面世界的、年幼的“种子”——夏油杰和五条悟,正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顶着没有你遮挡的风雨,独自且顽强地生长着。】
又是数日过去。
安全屋那扇生锈的铁门被推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羂索走了进来,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温和到虚伪的笑容。
“久米君,真人,最近相处得还愉快吗?”
久米原正靠在墙角闭目养神,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真人倒是兴致勃勃地从天花板上倒挂下来:“很愉快哦!虽然神明大人不太爱说话,但每次逗他都很有趣呢。”
“有人报告说,这里最近频繁出现‘神隐’事件。虽然大概率是野生咒灵作祟,但我怀疑那里可能藏着一根宿傩的手指。”
羂索手里夹着那张游乐园的照片,目光在屋内的几个特级咒灵身上扫过,语气看似随意:
“去确认一下。如果是手指,就带回来;如果是其他的……清理掉就好。毕竟我们也不希望太多苍蝇在眼皮子底下乱飞。”
“啧。”
一声极其不爽的咋舌声打破了平静。
漏瑚盘腿坐在地上,脑袋上的火山口正突突往外冒着黑烟,显然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我说,虎杖。”漏瑚那只独眼狠狠瞪着羂索,语气里满是火药味,“我们为什么非得听你的指挥?找手指、清理杂鱼……这种跑腿的事,难道不应该让那些低级咒灵去做吗?”
他猛地站起身,周围的空气瞬间因高温而扭曲。
“别忘了,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你是那个什么加茂宪伦也好,虎杖也好,归根结底不过是个人类术师。凭什么对身为特级的我们指手画脚?”
羂索并没有生气,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像是面对一个不听话的学生。
“漏瑚,并不是我在命令你们。”羂索耐心地解释道,“这不仅仅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们的‘大义’。宿傩的手指是复活诅咒之王的关键,而只有诅咒之王复活,你们想要的新世界才有可能降临。”
角落里蓝色的家伙的头发摇晃了两下。
“至于为什么不派低级咒灵……”羂索摊了摊手,“因为那些只会凭本能行动的家伙,分不清什么是‘手指’,什么是‘诱饵’。万一打草惊蛇,引来了术师什么的……”
减少被各种生物察觉,是他们的基本原则。
“嘻嘻,漏瑚又在发脾气了。”
一直挂在天花板上的真人突然像液态一样滑了下来,正好落在漏瑚和羂索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