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先是淡淡地扫过仁王的脸,然后、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地落在仁王手中的那个盒子上。
幸村的视线在那根粉色皮筋上停留了足足几秒。空气仿佛都被那目光冻结了。
然后,他抬起眼,重新看向仁王。
“这根皮筋,”他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是梨纱送的?”
——!!!
“啊这个”仁王的大脑疯狂运转,却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说辞。
“是梨纱送的吧。”幸村平铺直叙,撕开所有伪装。
“昨天你在门口对她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仁王的眼瞳骤缩,填满惊骇。
他听到了!他都听到了!他全都听到了!
幸村微微倾身,两人之间还有一步的距离,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仁王喘不过气。
“对别人的女朋友,说出‘可以变成任何你喜欢的样子’这种话”
幸村语气冰冷,死死锁定他的眼睛,“仁王,你告诉我,你究竟想做什么?”
空气死寂。
“还是说,仁王你现在是觉得”
幸村勾起嘴角,但眼底没有任何笑意,只有彻骨的寒意和失望。
“我常年在外,就有了可以让你趁虚而入的错觉,是吗?”
“我没有。”仁王脸色煞白,辩驳脱口而出。
幸村的话比他预想中的任何怒火都更刺耳,更伤人。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将他的感情钉死在了“乘人之危”、“背叛朋友”的耻辱柱上!
“没有?”幸村冷声重复,“那你告诉我,你那种放弃自我、模仿他人的告白,究竟算是什么?是对我选择的质疑,还是对她感情的侮辱?”
仁王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冻住,发不出声音。所有的狡辩、所有的解释,在幸村那洞悉一切、冰冷刺骨的目光下,都显得苍白可笑,且毫无意义。
“我以为我们之间,至少还有曾经那点并肩作战的情谊在。”幸村不再看仁王,目光转向空旷的球场,侧脸在月光下冷硬而疏离。
“看来是我想多了。好自为之,仁王。”
说完,他转身离开。
仁王僵在原地,浑身冰冷。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知道幸村会生气。
但他从未想过,这份怒火,会以如此冰冷、安静的方式发作,仿佛一场无声的雪崩,将他瞬间埋葬。
就在幸村的身影即将融入夜色时,一股巨大的、势不可挡的力量猛地从仁王心底爆发出来。
他不能让这段友谊就这样结束!绝不能!
“幸村——!”
仁王从长椅上弹起,踉跄着冲了过去。
幸村的脚步停顿住,但没有回头。他的背影冷硬,拒人千里。
仁王冲到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胸腔剧烈地起伏着,汗水与刚才未干的冷汗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是!我是说了,我是那么想了!”他喘着粗气,声音在颤抖,“我承认。我对梨纱是有了不该有的心思!我也知道这很混蛋!这是背叛!”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撕裂自己的心脏,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孤注一掷的坦诚,却也有一种奇异的、痛苦的快意。
“我宁愿你因为我做了什么而恨我,也不愿意再抱着这种这种我自己都觉得龌龊的心思,在你面前假装一辈子好朋友!”
“就是因为就是因为还想做一辈子朋友啊!”他死死盯着幸村的背影,哽咽住。
“就是因为珍惜我们之间的情谊我才受不了自己这样!我才必须做个了断!我必须听到她亲口拒绝我,我必须让你知道,我必须把我这混蛋的一面撕开来给你看,我才能”
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叹息:“我才能彻底死心,才能真正地,滚回我该在的位置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