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网球部有集体活动,仁王会半开玩笑地让赤也带上他表姐一起来。可赤也总是挠着头说,他邀请过好几次了,每次都被她用各种理由拒绝。
就好像,她在刻意保持着某种距离一样。
此刻,她手里拿着一个刚做完志愿活动的手工徽章,像是打算抄近路穿过鬼屋,去另一边的教学楼。
四目相对。仁王僵着他的吸血鬼獠牙,梨纱微微睁大了那双乌黑清澈的眼睛。比起害怕,她脸上的表情更像是看到什么新奇事物,眨了眨眼。
寂静在鬼屋的布景间流淌了两秒。
“仁王君,刚用完午餐吗?”她指了指他的嘴角,“血浆,好像还没有处理,右边一点。”
“”
仁王雅治,立海大无敌的欺诈师,在鬼屋里,因为劣质道具穿帮,遭遇了人生的滑铁卢。
他卸下张牙舞爪的姿态,语气却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噗哩~失策了啊。松野你是要去话剧社那边?”
“嗯,去送点东西。”梨纱点点头,非但没有离开,反而走近了两步,好奇地打量了一下他的吸血鬼妆扮,“仁王君很适合这个角色呢,虽然嗯,道具有点拖后腿了。”
她的语气很真诚,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比如“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就是这种态度!仁王心里莫名有些挫败,又有些奇异的放松。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是模仿柳生,还是扮演吸血鬼,在她面前似乎总是无所遁形。
她不会像别人一样大惊小怪,也不会觉得他恶趣味,只是平静地说“适合”、“不适合”、“好有趣”、“是仁王君吧”,诸如此类。
“哦?”他挑眉,故意凑近些,压低声音想找回点场子,“那松野觉得,什么样的角色最适合我?”
没想到她真的偏头思考了一下,灯光昏暗,她的眼睛却很亮。
“嗯欺诈师本人就很好。”她笑着说,“独一无二的仁王雅治,比任何角色都有趣。”
仁王微微一怔。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搔过,有点痒,又抓不住。
这时,外面传来其他游客的声音。梨纱冲他笑了笑:“不打扰你工作了,加油哦,‘伯爵大人’。”
她脚步轻快地穿过鬼屋,从另一头的出口离开了。
仁王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半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獠牙,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好像也不是那么无聊了-
从那之后,仁王会时不时地去“骚扰”她一下。
有时是变成真田的样子去给她送社团通知,结果被她一句“真田君不会对我这么温柔哦”拆穿;有时是在她遇到难题时,用自己跳跃的思维给她提供一些匪夷所思但意外有效的解决方案。
梨纱也总是接招。她似乎也很享受这种“猜谜”和“拆招”的过程,甚至会主动给他一些“欺诈灵感”。
大学时期,两人都去了东京。
仁王进了早稻田,梨纱则进入了艺术类大学。距离没有拉远联系,反而因为明日香的存在,让他们的交集更多了。
仁王成了LUMIERA的免费技术兼公关顾问兼苦力,经常被明日香抓去调试设备、搭建网站、甚至客串模特。他嘴上抱怨着“噗哩~又剥削我”,却每次都把事情做得漂漂亮亮。
他看着她一步步从校园里的才女,成为小有名气的独立艺术家。看着她为了一场展览熬通宵,看着她在面对质疑时毫不退缩的坚定,看着她成功后眼睛里的光。
有时,他会看见她独自倚着栏杆出神。她眺望远方时,眼神里沉淀着一种寂静,说不清道不明。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岛屿,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也无人知晓她心底正掠过怎样的风景。
他越来越确定,她是与众不同的。像一种生命力极其顽强的植物,在自己认定的道路上沉默而耀眼地生长着,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他发现自己待在工作室陪她熬夜的时间越来越长,不是因为明日香的拜托,而是因为他自己想待在那里。
哪怕只是各做各的事,偶尔聊两句,或者他故意变个蹩脚的小戏法逗她笑一下,那种氛围让他觉得很有成就感,很舒服。
这是一种他从未在其他人身上体会过的吸引力,平静与有趣并存-
梨纱二十二岁生日那天,仁王约她出来。没有盛大的派对,只是在一家她喜欢的安静咖啡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推到她面前。
“生日礼物,噗哩~”
梨纱打开盒子,里面不是昂贵的珠宝,而是一个非常精致的、用银色金属丝绕成的狐狸造型胸针,狐狸的眼睛是用两颗极小的绿宝石镶嵌的,狡黠又灵动。
“这是”她惊讶地拿起来。
“纯手工制作,独一无二。”仁王托着腮,看着她,“像你说的,欺诈师本人送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