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曾经是个普通的小朋友。
“这是薰衣草,”幸村走到另一丛植物前面,蹲下来,指尖轻点着那些细长的叶子,“还没有开花,要等到夏天。开了之后是紫色的,一串一串的,也很好看。”
梨纱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想起幸村吃醋时,曾贴着她耳朵说,他们未来的小孩,会比小时候的他还要可爱。
可是两人结婚四年,似乎都没有做好要小孩的准备。她和他都很“自私”,都想占据彼此的全部时间和注意力。
没想到从这么小的时候起,他就已经是那个温柔又细致的人了。
聪明,记忆力好,记得每一朵花的名字,记得它们的花期,记得玫瑰带刺,还要特意叮嘱她小心。
——他什么都记得。
——只是不记得她。
“这是雏菊。”幸村走到一片白色的小花前面,像是犹豫了一下,“这个是我最喜欢的。”
梨纱微微一怔。
上辈子,幸村也说过同样的话。还说自己生病住院的时候,他养的那些雏菊曾一度枯萎。
“为什么最喜欢这个?”她走过去,蹲下来看那些小小的白色花朵。
“因为”他歪着头思索,紫色的眼瞳在阳光下清澈通透,“小小的,很漂亮。”
又说:“它们很坚强,不挑环境,无论在哪里都能活得很好。”
他看向她,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它是纯洁的白色,干净无暇。”
梨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上辈子,他也曾用雏菊来形容她——说她明明看起来娇小柔弱,骨子里却坚韧得让人心疼。所以,他总想让她学会放松,学会依靠他一点。
真是的。
不知不觉又陷进回忆里了。
虽然在这个世界不愁吃穿,小阿市可爱又治愈,可她还是好想回到原来的世界。
——回到有“她的阿市”存在的世界。
她回过神,一抬头,发现四岁的幸村正在看她。
紫水晶般的眼睛,清澈见底,那里面倒映着一张快要绷不住表情、眼角泛红的孩童的脸。
“梨纱。”
幸村忽然唤她的名字。
“嗯?怎么啦?”她声音有些哽咽。
但四岁的小孩子,应该听不出来吧。
果然,幸村没有追问什么。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雏菊丛中,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开绿叶,像是在挑选什么。
挑选了好一会后,他选中了一朵开得正好的,小心翼翼地掐断了花茎。
他捏着花径,举到她面前。
“给你。”
梨纱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水汽:“为什么给我?”
幸村看着手里的雏菊,又看看她,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因为”他嚅嗫着,耳朵尖又开始泛红了,“我觉得这朵花像你。”
梨纱的瞳孔倏地缩紧,心跳漏了一拍。
“哪里像?”
“小小的,很漂亮。”他说。
梨纱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