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不都狠狠的灌下一大口啤酒,脸涨得通红,先前那种踩在云端上的那种不真实感,在这一刻终於重新落地了。
感受著啤酒在喉间的余韵,阿不都看著李砚青,眼底满是狂热:
“李老板,这活儿真踏马带劲!没想到我阿不都一个街边小商贩,也有被国营厂长亲自伺候的一天!以后要是还有这种活,您言语一声,我要价不高的!“
露露也叼著一根细烟,眯著眼,有些回味:“还有我,李老板,以后有这种好话,你也得想著我点。以前都是我陪著笑脸给人敬酒,今天我也算是体验了一把被人尊敬著的滋味,这种感觉真不错。”
李砚青將最后一口啤酒喝完,旋即放下了手里的透明塑料杯。
看著眼前这两张因欲望满足而扭曲兴奋的脸,李砚青从包里掏出两个信封,分別拍在了两人的面前。
“这是你们的尾款。”
李砚青声音不大,可这两个字却像是一盆凉水,瞬间浇灭了桌上躁动的氛围。
阿不都和露露两人表情先是微微一僵,旋即迅速抓过信封,打开飞速看了一眼,旋即放入包內,各自收好。
“这下,钱货两清。”
李砚青点燃一根烟,烟雾繚绕间,他的脸庞显得有些模糊与冷硬:
“出了这个摊子之后,把这层皮拔了,你还是阿不都,她还是露露,大家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认识谁,今天发生的事,谁要是往外吐半个字……”
李砚青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一旁的二壮恶笑一声,撩开衣服,露出腰间的那把户撒刀。
阿不都和露露心头一凛,这才想起这桌上坐著的不仅是“陈翻译”,还是“李老板”。
“懂!懂!江湖规矩,拿钱闭嘴。”
李砚青没再多言,带著二壮起身离开。
看著两人的背影走远,露露从包里掏出一面满是划痕的小圆镜,对著镜子擦掉了那一抹端庄的口红。
她捏著那副平光金丝眼镜,指尖摩挲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戴,隨手扔进了桌底那满是油污的垃圾桶里。
“走了。”
“晚上还有个场子要赶,去晚了,妈咪又要骂人。”
一旁的阿不都下意识想挺直腰杆,可没了那层“外商”的皮,让他习惯性的又塌下了肩膀。
他望著离开服装二厂时的那条马路,服装二厂的影子早没了,只剩下眼前晃眼的太阳。
阿不都张了张嘴,最后只往地上狠狠的啐了一口浓痰。
“操,真他妈像做梦。”
……
人散了。
陈建设赶著时间去锦江宾馆还车,四个民工兄弟除了原本谈好的20元好处费,李砚青在下车之后,还给他们多加了一倍,打发离去。
李砚青和二壮走在回家的路上,热浪滚滚。
在阳光的照射下,两人的影子缩成了一团黑点,隨著步伐跃动被踩在脚下。
二壮紧紧抱著那个装满录像带和文件的黑包,一刻不鬆手,那是他们接下来做局的杀器,可不能丟了。
二壮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看向身边的李砚青,嘴角咧开一个带著野性的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