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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檀命运(第2页)

周东升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身体像麻袋般在地上滚了两圈,疼得蜷缩成一团,额头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染红了地面。

温明扬吓得浑身一哆嗦,生怕自己也跟着挨揍,可看着周东升痛苦的样子,再不敢犹豫,急忙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哭腔:“兄弟!兄弟!住手!我们认罚!认罚了!”他一边说,一边紧张地盯着胖警察的脸色,生怕他再发怒。

周东升见拳头终于停了,忍着剧痛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不停地磕头求饶:“求求你们了,饶了我们吧,我们真没钱,求求你们了……”他的声音虚弱又急切,额头上的血滴在膝盖前,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胖警察瞥了一眼他头上的血和惨白的脸,冷哼一声,转身朝屋内走去,脚步里带着几分轻慢。屋内的林业局负责人见他回来,立刻朝他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赞道:“干得漂亮!”又凑近悄声问:“现在谈到多少了?”

“我开口要了八百万卢比,这些‘肥猪’还不肯认账!”胖警察语气里满是得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眼神贪婪,“他们越不肯给,越说明身上有油水。”

“太狠了吧?八百万,够咱们吃半年了。”林业局负责人咂了咂嘴,眼里也闪着贪婪的光,却又带着几分担忧,“要是对方真没钱,拖到天亮换班,咱们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胖警察撇了撇嘴,胸有成竹地笑道:“放心,鄙人自有办法,等着瞧吧。”说完,他转身走出小屋,走到众人面前,瞥见周东升还在地上跪着,又看了看正默默抹泪的温明扬,慢悠悠地点燃一根中华烟,烟雾缭绕中,语气稍缓:“也罢,看在这好烟的份上,也看在他头破的份上,再优惠一百万——七百万卢比,不能再少了,这是最后的底线。”

这时,刘俊祥蹑手蹑脚地走过来,见警察伸出七个手指头,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猜到是七百万。他顿时慌了神,双腿一软,“扑通”一声也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哀求:“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我们真的没钱,求求您了!”他心里清楚,这笔钱最后多半要自己扛,一时的贪念不仅把老卢拖下水,更让自己陷入巨额债务的深渊,此刻只盼着能少一分是一分。

胖警察每天见惯了各种跪地求饶的场面,早已司空见惯,可两个中国人同时跪在自己面前,还是头一遭。他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冷漠,瞥了两人一眼,转身朝屋内走去,脚步依旧从容。

温明扬见他们离开,强忍着身上的疼痛,赶紧上前扶起周东升和刘俊祥,手还在发抖,轻轻叹了口气,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绝望和屈辱。远处的老卢见状,脸色一变,赶紧疾步小跑过来,看着三人狼狈的样子,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和他们一样,陷入沉默的恐惧中,面面相觑,空气里满是压抑的绝望。

胖警察走进内屋,见林业局负责人正草草处理完另一起事件,让当事人离开,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指尖还夹着刚点燃的中华烟,烟雾缓缓缭绕。负责人转过身,压低声音问:“怎么样,现在降到多少了?”

“Itdoesntseemtobeveryprofitable。(看样子没太大的油水),”胖警察吐了口烟圈,语气带着几分不甘,又叹口气道,“我才要七百万卢比,那几个中国人哭丧着脸,长跪不起,看着倒挺可怜。”

林业局负责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奸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胖子,你狠,敢开口要七百万,真够厉害的!”随即又摇头感慨,“做紫檀生意的中国人,怎么可能没钱?再说了,今晚就这一条‘大鱼’,不狠宰一笔,咱们可没多少进账。可惜了,之前碰的都是本地穷鬼,罚二三十万都掏不出,白折腾一场,没捞着什么油水。”

“Theseesepeople,ifwedontruthlesslyexploitthem,theyreallywontknowhowformidableweIndiansare。(这些中国人,不狠狠宰他们,他们还真不知道咱们印度人的厉害)。”胖警察轻蔑地撇了撇嘴,眼神里满是贪婪,“Ifyoudontteachmealesson,Illsneakinmoodsime。(不给点教训,下次还敢偷偷运货)。”

“话是这么说,可他们要是真没钱,跟他们耗着也没用。”林业局负责人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多了几分算计,“万一耗久了,让上面的领导知道了,这钱可就落不到咱们口袋里了。再说了,宰得太狠,他们下次都不敢来了,咱们以后还靠什么捞油水?”

“那你觉得要多少合适?”胖警察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你刚才打骂、威胁卸货的手段都用上了,看他们那熊样,吓得够呛,要是真有钱,早就吐出来了。”林业局负责人沉吟片刻,给出主意,“不如再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自己主动报个数,差不多就收手,别逼得太急。”

“行,”胖警察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那现在瞧你的了。我把他们叫进来,你定个价,处理完赶紧收场。”说完,他朝门口的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示意把温明扬他们带进来。

老卢见工作人员过来传话,赶紧拽住温明扬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急切与恐惧:“实在不行就答应吧!再耗下去不知道会出什么事——现在他们还没提抓人,要是时间久了,货被没收、人被抓进去是肯定的!”

温明扬刚走进内屋,林业局负责人便抬眼看向他,语气比之前温和了些,问道:“考虑得怎么样了?”

温明扬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态度的微妙转变,心里松了口气——看来还没到最坏的地步,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他立刻上前一步,姿态放得很低,语气恭敬又带着恳求:“领导好,我们心里清楚,您和警察已经给了我们天大的面子和优惠了。可我们是真的没钱,才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实在对不住。您看能不能再稍微降一点,只要能降到我们能付的范围,我们立马付款,绝不耽误您和警察的时间,大家都能赶紧收场,皆大欢喜。”

“你们现在能拿出多少钱?”负责人盯着他,眼神带着审视。

“我们七拼八凑,把身上的现金、能凑的都算上,也只有三百万卢比,”温明扬说着,悄悄瞥了眼旁边的胖警察,见他依旧面无表情,指尖的烟灰轻轻掉落,“这是我们的全部家当了,再多真的拿不出来了。”

他刚说完,负责人便叹了口气,像是被温明扬的“窘迫”打动,语气里多了几分“体谅”:“唉,算了,我自己也是穷人出身,知道没钱的苦处。”他转头跟胖警察对视了一眼,两人眼神里闪过一丝默契,随即又看向温明扬,摆了摆手道:“这样吧,我跟胖子警察再商量商量,给你们个实在价——六百万卢比。就当咱们交个朋友,以后你们要是再来,咱们也好说话。”

温明扬原本只盼着能压下五十万卢比,便已心满意足,没想到对方竟一口气降了一百万卢比。他心头一震,暗想自己先前还是太过拘谨——这罚款数额里的弹性竟如此之大,早知如此,或许还能再争取些余地。他立刻换上满脸感激,声音都带着几分激动:“啊,非常感谢!感谢领导的支持与理解,我们这就想办法,马上解决!”说罢,他快步走出内屋,朝老卢疾步而去,脸上难掩喜色:“六百万卢比,谈妥了!”

“真的?”老卢愣了一下,随即涌起一丝小感动。原本做好了七百万成交的心理准备,哪成想多聊几句竟能省下一百万卢比,折合整整十万人民币。这笔意外的“节省”,让他心里暗自盘算着,回去后定要找周东升好好算算这笔账——毕竟这次的事,周东升才是直接责任人。

他和温明扬并肩走进屋内,朝林业局负责人恭敬地问道:“领导好,我身上没带现金,能不能给个账号,我让人直接转账过来?”

“转账?”负责人挑眉看向旁边的胖警察,眼神里带着询问。胖警察走上前,再次确认:“真的没有现金?”

老卢连忙打开随身的包,把里面仅有的几叠卢比摊在桌上,神色诚恳:“实在没有了,就这点零钱,您看……”

胖警察与林业局负责人对视一眼,两人低声耳语了几句,随后胖警察朝老卢道:“行,给你个账户,直接转过来。不过你得把护照复印件留下,写份检讨,再签个字,保证以后不惹事,配合检查。”

温明扬在一旁迅速翻译给老卢听,老卢毫不犹豫,连连点头:“没问题,我这就办!”

拿到账户后,老卢立刻联系换钱的中间人,将六百万卢比的罚款迅速转入指定账户——他们生怕警察临时变卦,钱一到账,便火速收拾东西,开车逃离了这个如同“鬼地方”的检查站,朝着新德里方向疾驰而去,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仿佛在逃离刚才的恐惧与屈辱。

与此同时,远在新德里的马奔腾正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刘俊祥迟迟没有消息,让他心里越来越没底。他反复琢磨着可能的原因:“我请了其他翻译,刘俊祥不可能知道我和黑老大联系的事,更不清楚我下一步的计划……他不会无缘无故断了联系啊?难道是路上信号不好?或者……被检查站拦了?”

想到这一路要经过的众多检查站,马奔腾心里一阵发紧,但又强作镇定:“不会的,他们都是跑生意的老手,懂规矩,知道带备用金,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可心底的不安,还是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让他坐立难安。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妻子郑丽娜发来的消息:“货源的情况怎么样了?”

马奔腾指尖顿了顿,迅速敲下回复:“货源找到了,正在确认清楚,很快就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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