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不疑举起手,示意队伍停下。
“有人。”
他带著周栓和两个护卫,循著声音摸过去。
拐过一个弯,手电筒的光照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人。
不,说“人”都有些勉强了。
那是一个老的不成样子的……人。
蜷缩在洞壁的凹陷处,身上裹著破烂的麻布,露出来的地方全是溃烂的伤口。
有的已经结了黑痂,有的还在流脓,有的烂得能看到骨头。
他的脸已经看不出模样了,只有一双眼睛还勉强睁著,浑浊得像两潭死水。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看向光源的方向。
那双眼睛动了一下。
然后他嘴角扯了一下,似乎是在笑。
溃烂的嘴唇咧开,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又……又有人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陈不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老人家,您怎么在这儿?”
老人看著他,浑浊的眼里有了一点光。
“我……我本来就是这儿的……”
他咳嗽了几声,咳出一口黑血,抹了抹嘴角,继续说:
“挖矿的……挖了几十年……”
陈不疑沉默了。
老人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他叫老孙,不知道多大年纪了,只知道很小的时候就被抓来这儿挖矿。
挖什么矿,他不知道。
只知道那矿石会发光,亮晶晶的,很漂亮。
挖了几年,人就开始病了。
咳嗽,吐血,浑身长烂疮,头髮一把一把地掉。
但那些监工不管。
病了就拖著,拖死了就扔坑里,填坑。
“后来呢?”陈不疑问。
老孙说:
“后来……后来没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