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无尽的悲悯。
你在为谁而悲伤?你又在怜悯谁?
现在,更可怜的明明是你!
可谢长赢却不敢被那双眼睛注视着。
于是他抄起枕头,将那双眼睛盖住了,连带着那张欺骗性的脸一起,捂住,捂住,便全然摆脱了心中最后一点理智。
他的动作粗暴,肆无忌惮地亵渎着他的神明,报复着他的神明。
他看见神明颤抖着,战栗着,攥住床单,指节发白。
可是从始至终,神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哪怕一个音节。
真是太疯狂了。
*
结束了。
一片狼藉凌乱之中,九曜的指尖颤了颤。
祂费力地支起身来,满身的青紫伤痕。
谢长赢睡着了。很安静。这种时候,只要拿起长乐未央,就可以轻松结果他的性命。
可神明掠过了谢长赢。祂摇摇晃晃站起身来。
有什么东西,黏腻的,红白浑浊的,流了下来。
一阵眩晕,神明扶住墙壁,才终于站稳。
很疼。浑身都疼。却不只是身体在疼。
神明无声咳嗽着,徒劳地用手捂住嘴巴,可鲜血却依旧从指缝中流淌下来。
祂走到窗边,靠着窗棂,终于无力地滑坐在地。看着鲜红的掌心,五指握起,疲惫地闭了闭眼。
窗外,墨色天幕褪成灰白,残星隐没在朦胧雾气里。枯枝在微风中轻晃,露水滴落枯叶,远处天际泛着冷寂的微光,悄无声息漫过沉寂的屋檐。
祂仰起头,望向将明未明的天际。
上天啊……
我有罪。
*
天刚破晓,碎金微光钻过窗棂,落在床榻边,落在谢长赢的脸颊上,带来丝丝暖意。
他睁开眼睛,天花板上木梁纵横。
谢长赢的额角突突作痛,脑子昏昏沉沉的。
怎么回事?
他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撑着床沿坐起。然后,他想起来了——他被心魔影响了。
这算不算走火入魔?
刚开始修炼就走火入魔,他倒也算个人才。
忽然,谢长赢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一片狼藉的床榻,昨夜那些混沌碎片般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在眼前闪回。
他彻底愣住了,就连呼吸都停住了。片刻后,急忙环顾四周,却没有看见那抹身影。
谢长赢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颤抖起来。
他都做了些什么啊……!!!
谢长赢几乎是从床上跌下来的,膝盖与木质的地板接触,发出“咚”的一声响,惊扰了宁静的早晨,将地板砸出一个凹陷。
不,不,不。
就算他做了很恶劣很恶劣的事情,九曜也不可以离开!祂只能待在他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