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剪刀重重搁在托盘里,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这步棋,走得又急又狠。
裴舟鹤哪里是去查案,他分明是提着刀,冲着傅家来的。
傅家与江南启家世代交好,启家掌着江南一带的钱粮命脉,这在朝中不是秘密。
这次贪墨案牵连甚广,启家身在其中,绝无可能摘得干净。
而裴舟鹤,偏偏挑在这个时候,以皇子之尊亲自查案。
他这是要借着查案的名义,斩断傅家的一条臂膀,也是在斩断芸儿的后路。
“芸儿,”皇后转过身,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忧虑,“这事,怕是冲着我们来的。”
“启家在江南势力盘根错节,这次贪污案如此巨大,他们脱不了干系。”
“裴舟鹤去做这个钦差,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傅静芸正坐在一旁看书,闻言,缓缓将书卷合上。
她当然明白。
裴舟鹤这一招,釜底抽薪,打蛇七寸。
启家的财力,是傅家军饷粮草的隐形支持,也是她敢于向裴云衍开出条件的底气之一。
若启家倒了,傅家元气大伤,她这个昭华郡主在太子面前的分量,自然也要轻上许多。
裴舟鹤是要让她明白,没了他的庇护,她什么都不是。
“姑母,我不能坐以待毙。”
傅静芸站起身,走到皇后面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想亲自去一趟江南。”
“胡闹!”皇后想也不想便厉声呵斥。
“你一个未出阁的郡主,孤身去往江南,若是被人认出来,你让傅家的脸面,让皇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此事太过凶险,万万不可。”
傅静芸没有退缩,反而直视着皇后的眼睛。
“姑母,正因为凶险,我才更要去。”
“等着裴舟鹤把刀架在傅家的脖子上,一切就都晚了。”
“启家若倒,傅家受创,我与太子的联姻便会多出无数变数。到那时,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我必须赶在他之前,找到保住启家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