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树也正探头朝门口看呢。
闻言,何树“嘿嘿”的笑了一声,转头对顾商词道:“那是林少爷,他爹是城里茶商,荞哥儿采的茶每年便都是卖给他们家的。”
原来是城里的商户之子,怪不得衣着打扮与普通农户不同,反而显出几分不同寻常的富贵来,家里又是收茶叶的,来找苏荞倒也说得过去。
只不过,瞧他脸上的神情熟悉得很,和之前沈昭来家里时看着小哥儿的神情几乎如出一辙,叫人一瞧便知是怎么回事。
而且何树既然认识他,说明这个林少爷并不是第一次过来了。
顾商词脸上的表情有些莫测,也拿了一个木盆捶打糯米,又问了一句:“他经常过来找小荞?”
何树手里动作不停,想了想,道:“也不是经常吧,但好像隔几个月就会来一次。”话落,他又笑着说:“每次都说是替他爹去附近的村里巡茶山的,但每次不知怎么的就巡到咱们村这头了,而且每回都会来看荞哥儿,反正啊,殷勤的很。”
何树这样一说,再加上卫春芽看那林少爷那跟苏荞说话的神情,便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于是也笑了,给木盆里的糯米翻了个面,问道:“这个林少爷对荞哥儿有意?”
其实照理说,苏荞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哥儿,不该在背后议论这些。
这不过这两年,因战乱,各村里适龄又还没成亲的男丁稀少的缘故,弄得姑娘和哥儿的婚事都成了难题,成亲的年纪比前些年晚了许多,好些姑娘和小哥儿到了二十岁上才嫁出去,而且汉子和姑娘,哥儿之间所谓避嫌也不似从前看的那般紧了。
寡妇改嫁,老夫少妻,或者老妻少夫的,近几年都能见着。
这样的年景下,能得一门好亲事才是最要紧的。
这林少爷在何树眼里便是一门很不错的亲事,如今这里也没有旁人,这才说两句,也是善意的,等出了苏家,这话自然不能和外人提。
“八成是吧。”何树朗笑一声,继续敲两下糯米团:“不然人家一个茶商家的少爷,怎么总往咱们村里跑,咱们村可没有他林家的茶园啊。”
三个人里只有顾商词笑不出来,他抿了抿唇,又瞧了一眼,小哥儿还在和那林少爷说话,虽算不上热切,但脸上也带着笑,态度温和,至少不像沈昭上门时那样带着明显的抗拒和敌意。
心头醋意翻涌,他止不住看向何树:“你也觉得这个林少爷不错?”
卫春芽心思比较细,听了这话,眉心一动,止不住看了顾商词一眼,而何树却全然没有注意到,还点了点头:“是挺不错的。”
“林少爷到底是城里人,家里又是商户,要是这事儿当真能成,荞哥儿往后不就能跟着一块儿到城里享福了么,也不必再像如今这般,一个人在村里,日子过得那么辛苦了。”
当然了,最要紧的还是人品。
不过这林少爷他见过几次了,虽然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但性子还不错,同村里人说话也不会摆架子,斯文有礼,至少他觉得比那读了点书便自视清高的沈昭好多了。
再说了,这林少爷家里是茶商,荞哥儿也算是个茶农,两个人在一块儿,想必也能说得来,瞧瞧眼下这不就说的挺好的。
何树自顾自的说了一通,然而,“咚”的一声。
顾商词一木槌重重的砸在糯米团上,发出一声闷响。
力气之大,何树险些以为那木盆都要被砸穿了。
“词哥,你怎么了?”何树吓了一跳。
顾商词嘴唇紧抿着,摇了摇头:“没什么,没控制好力。”
倒是旁边的卫春芽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又扯了扯何树的袖子,让他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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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苏荞乍一见到林守谦时也有些意外。
“林少爷,你怎么来了?”苏荞道。
他和这位林少爷其实不算太熟,是从去年开始才见过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