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仁成给顾商词指的那媒人姓孙,家住上巧村,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妇人。
虽是干保媒拉纤的,但为人还算厚道,从不做那等吹嘘骗人的事儿。
有的黑心媒婆为了赚那点子媒人钱,那是黑的都能说成白的,臭狗屎能给你说成香饽饽,要是家里人没打听清楚的,成了亲以后有的苦头吃。
孙桂芬却从不干这昧着良心的事儿,是以名声很不错,徐仁成给顾商词指了她来保媒,也是用了心的。
得了孙媒婆家中的住处以后,顾商词第二日便提了一包糕点去了上巧村。
等他去到那孙媒婆家里,顾商词虽不是上巧村人,但孙桂芬却是知道他的,且印象很好。
这还是因上回顾商词收拾那赖根宝的时候,顺道把上巧村的周蛮儿还有另一个小混混也给一并给送到城里的县衙去了。
这周蛮儿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地痞无赖,先前他招惹了一帮小混混在他家里吃喝住下,把村里也弄得乌烟瘴气的。
村长也纠集过村里的人手一起撵过几回,可每次撵完人,过没两天,这帮人又回来了,实在是让人头疼。
这下可好,顾商词把周蛮儿也弄到县衙里去了,如今人还在牢里蹲着呢,从前那帮集结在一起的小混混自然也如鸟兽般散了,他们上巧村的风气一下就清明了。
虽说收拾周蛮儿只是顺带的,但他们上巧村的人也是个个都是拍手叫好。
这回听说顾商词来请自己帮着说媒,且说是去提亲,实则两人私底下早就谈好了,也用不着她再费什么嘴皮子,不过是去过个礼,还能得几十文说媒钱,这下哪有不答应的。
又见他的意思是要紧着办,于是,第二天这孙桂芬便收拾齐整了往茶溪村去了。
进门的时候,家里只有顾商词和苏荞两个人。
这原因顾商词也早和孙桂芬说清楚了,是因为两个人家里都没大人了,是以这亲事也只能由两个人亲自出面商办。又因他们住在一处,所以说亲也在一块,倒是省的孙桂芬到两头跑了。
这样的情况虽然有些特殊,但这些年也不是没见过,像是城里的官媒,那不都是这样的。
官媒更是简单,什么提亲,小定,下聘通通没有,两个人只要互相看对眼了就可以当场写婚书,然后便可择日成亲了。
这里面,为了促进婚配,这些礼节上的事儿大多是一切从简,两个人能尽早成亲过日子才是最要紧的。
知道孙桂芬今天会上门,顾商词和苏荞都没有出门。
苏荞在家早就晾好了适口的茶水,只等着人进门了,便递了上去,笑道:“婶子先喝口茶,歇歇再说。”
借着喝茶的功夫,孙桂芬也仔细打量了几眼苏荞。
她就是干这行的,对附近村里各家的情况,心里都有个大概的数,以前她也给人说过茶溪村的媒。
对苏荞,她只知道茶溪村里有这么个人,素日里却没太留意,然而今天怎么一瞧,却发现这哥儿长得可真不错,皮肤白,一双眼睛长得水灵灵的,眼角底下的孕痣也殷红。
从前怎么没发现,这茶溪村里还有这么漂亮的哥儿。
“呦,哥儿模样可真好。”孙桂芬笑眯眯的夸了两句。
只见苏荞弯了弯眼,脸上却并不见一般姑娘哥儿得了夸以后脸红害臊的模样,这下她心里只觉得更奇了,又觉得这哥儿这样大大方方的性子讨喜得很。
正事要紧,于是,孙桂芬喝了口茶润润嗓子以后,便笑着开口道:“行了,别的我也不多说。我今个儿来啊,主要是来给你俩说亲的。”
“既然你两人早已经情投意合,彼此也愿意,咱们也不谈那些虚的了。你俩的亲事要紧,要是你们都愿意,今天啊,我便直接给你们定亲。”
其实按着一般的规矩,这定亲之前还有相看,纳采,问名等等流程。不过顾商词和苏荞情况特殊,两人早就相处过一段时日了,相看,问名这些便都是虚礼,省去也没什么要紧的。
尽早成婚其实是顾商词和苏荞两个人的意思。
原因孙桂芬也懂。
听说这顾商词原是荞哥儿他爹的同袍,为了替他照顾家里人,这才在苏家住下,可如今一转眼,这两人却又互相看对眼了要成亲。
这样一来,先前两人先住在一处便有些于理不合了,为今之计,只有尽早成了亲,往后那些闲言碎语才能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