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苏荞和顾商词挑着担子走了过去,和之前来问价的一样,苏荞把竹筐的盖子打开给那老嬷看,笑道:“阿嬷瞧瞧,我这知了猴新鲜着呢,腿脚都还动的欢。”
那老嬷从竹筐里随手摸了几只出来瞧,确实是活的,个头也大,心里便先满意了三分。
这知了猴就要吃个头大的,大的肚腹上的肉才饱满,腿肉也厚实,嚼着有肉香,瘦巴巴的进嘴没多少肉,嚼着只剩一个壳了,吃着没点儿滋味。
于是那嬷问了句:“这多少钱一斤?”
苏荞道:“三十三文。”
方才他一路走过来开的也都是这个价,这是城里的市价了。
倒是市价,那老嬷心想。
可这买东西哪儿有不议价的,就是心里再中意,面上也得挑拣几分。
他将那几只知了猴扔回苏荞竹筐里,装作没瞧上的模样:“太贵了,如今满大街都是卖这个的,你这壳儿瞧着都硬了,怕是炸出来肉不嫩,三十文我就要一斤。”
这一下便少了三文,苏荞自是不愿。
不过买卖东西,遭议价是常事儿了,他也不生气,反而笑着和气:“阿嬷说笑了,壳儿厚说明这知了猴长得结实,个头大,这样的炸着才好吃。那些个小的壳倒是脆软,但没多少肉,吃起来不爽。”
那老嬷瞧他不肯让价,撇了撇嘴,正想说什么,偏偏这时候他大孙子急得在一旁跺了跺脚。
生怕他老嬷嫌贵不给他买了,于是拽着他的袖子迭声囔囔道:“阿嬷,买嘛!我就想吃!毛豆就想吃这个!”
那老嬷被孙子缠得实在没办法。
实际上,这三十三文一斤也不是买不起。
这老嬷的日子过得不错,他儿子在城里酒楼给人管账,一个月能拿好几两银子的月钱,儿媳也会点儿织布的手艺,一家子都能挣钱,连大孙子也是虎头虎脑的。
他平日里便疼孙子疼的不行,要不然也不会被他一缠就喊了苏荞过来问价。
小孩儿在一旁缠闹着,又想着今年家里确实也就只吃过一回知了猴,这东西炸了,又香又脆,家里人人都爱。
于是那老嬷点了点头,先是安抚孙子:“行行行,阿嬷给你买。”又转头对苏荞道:“那就按你的价给我称一斤吧。”
“欸!行!”总算是开张了,苏荞眉开眼笑,响亮的应了一声,拿出小秤来给他称。
过称的时候,那老嬷在一边盯得紧,每一只都仔细瞧过。
也不怪他警惕着,最近确实是吃这东西的时令,城里好多农户挑着东西来卖,可有些坏心眼的农户为了多赚些钱,会把那刚蜕了壳的蝉,拔了翅,掺在知了猴里一起卖了。
一个不小心就容易给糊弄过去,前几天他邻居家还在说呢。
这蜕了壳的蝉吃着和知了猴完全不是一个味儿,又干又柴,壳多,还有股子苦腥味,没谁会去吃。
还好,他买的这家倒是个实在的,没干这些弄虚作假的事儿,这老嬷还算满意。
给了钱以后,又见他的蛋篮子里还有鹅蛋,于是又问了一句:“你这是鹅蛋吧?”苏荞点头以后,他便又问了个价。
这平日里鸡蛋鸭蛋倒是见得多,鹅蛋少。一来,这鹅不好养,刚出壳的小鹅比小鸡小鸭娇贵多了,一个不小心就容易死,二来,这大鹅下的蛋也没有鸡鸭那么多,一年能下五六十枚蛋最多了。
见这老嬷还似还对鹅蛋有意,苏荞连忙道:“鹅蛋十文钱一个。”
最近天热不好下蛋,连鸡蛋都涨了点钱,寻常两文钱一个的如今都卖到三文钱了,鹅蛋自然也要跟着涨。
这价钱虽贵,可鹅蛋毕竟少见,而且一个鹅蛋能抵三四个鸡蛋了,炒一个,能够一家子吃的,他大孙子还没吃过鹅蛋呢,买一个回来尝尝也好。
于是那老嬷便又要了一个鹅蛋。
于是从巷子里走出来的时候,苏荞的钱袋子里便多了四十三文钱,都是铜子,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响。
等两个人从巷尾走出来的时候,顾商词才笑着开口道:“方才倒是多亏了有那孩子在旁边。”
闻言,苏荞弯了弯眼,点头道:“是啊,还真是亏了他。”
要不是他闹着要吃,那老嬷买不买不一定,但肯定还得绕一会儿价,哪儿能应得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