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期待和忙碌中一天天溜走了。
成亲虽有好些事儿准备的,但家里的活也同样不能落下。
正值小秋收期间,山林里水草丰茂,野果也都纷纷成熟了,正是上山捡山货的时候。村里人要么趁着这会儿上山采挖山货,要么便是在家整理菜园,晒些菜干子,囤积入冬的口粮。
虽说他们这儿往年即便入了冬也不至于冷的一口新鲜菜吃不上,地里还是能发出些菠菜、雪里蕻什么的,但今年还没过去,往后的天谁知道呢。
万一今年是个寒冬,多备下点总是没错的。
苏荞和顾商词也是如此。
虽说各种菜条子山货苏荞从夏时起便已陆续备下过一些,但那时他还不知道顾商词会一直留在这里,所以准备的也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吃的口粮,如今多了一个人,自然是不够的。
于是,在筹备婚事的间隙里,两个人还抽空上了趟山。
苏荞采了点野果和山货,除此之外,路过毛栗子林的时候,见地上有不少已经成熟落在地上的栗子,他还背了小半筐栗子回来。
顾商词则往家里背了好几趟柴。
快入冬了,不像西北那边人人家里都盘炕,茶溪村里家家户户睡的都是木板床,入冬以后也不烧炕,而是烧的炭。
这炭自然不像城里有钱人家烧的香炭银炭那么讲究,就是最普通的黑炭竹炭。
这种炭火很容易烧制,苏荞说他们村子自己就有烧炭的土窑子。
每年地里的稻子割完以后,村长便会组织村里人一块儿开窑烧炭了。
一共三个土窑子,一个窑子烧一回大概能出个百十来斤的炭,三四户人家分一分,每户能的得个二三十斤的炭,足够一个冬天使了。
就是这烧炭的木柴竹枝得自己准备。算起来,三斤干柴才能差不多烧出一斤炭,这柴火自然要多备下一点。
好在茶溪村的背后就是山,入秋以后,山里柴草,枯枝多的是,只要勤快些去捡回来就是了。
至于打猎,顾商词实在是腾不出空来了。
其实秋天原本也是山林打猎最好的时机,秋日里,山里的动物为了贴秋膘过冬,比春夏时更活跃一些,而且这会儿山里动物都吃的更肥,可他实在是没那个时间。
只能等成了亲,地里的稻子也割完以后,再去山里跑一跑,看能不能打到几只狐狸,剥了狐皮去卖钱。
好在,今年只是因为要办喜事,事情都堆到一起了才摆不开,等明年就好了。
说起来,这也是因他们家里人少的缘故,万事都只有靠他们两个人去干,若是像何家那样的,一家子都是劳力,又没有只能张嘴等饭吃的孩子,干起活儿来可不就快多了。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庄户人家总希望家里人丁兴旺一些,人多了日子才能慢慢的好起来。
就这样,两个人一边筹备亲事,一边见缝插针的干点农活。
如此一番忙碌一番,终于,成亲的日子就在眼前了。
苏荞的一对鸳鸯枕头花了五六天的时间,总算绣好了。
别说,绣出来的那对鸳鸯圆圆滚滚的,看着倒是真有几分像灰宝。
这是因为苏荞在绣鸳鸯枕的时候,其中一部分,是真的比着灰宝的样子去绣的。
他的绣活不太行,好不容易把一对鸳鸯脑袋给绣了出来,等到开始绣身子的时候,鸳鸯那弯弯绕绕的羽毛纹样实在是绣不好,他捏着针线憋了半宿,绣的歪七扭八的,而且到最后越急越乱。
苏荞不禁有些羞恼,这时他又想起前头何溪说的,竟真觉得有几分道理。
反正都是水里游的,水禽跟水禽能差到哪儿去!
于是他真把灰宝喊了进来对着绣。
后来鸳鸯身子绣倒是绣出来,然而等他差不多绣完的时候才发现,这比着灰宝样子绣出来的鸳鸯,身子也是圆滚滚的,哪里像旁人家绣的鸳鸯那样纤巧灵秀。
最后还是卫春芽来家里看苏荞有没有什么要帮忙时,见了他绣出来的鸳鸯,哭笑不得的帮他改了几针,这才好悬没有真将一对交颈鸳鸯给锈成两只呆头呆脑凑在一块儿取暖的大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