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振辉在心里嘆了口气。
算了,还是把凑崎纱夏也抱去房间里面睡觉吧。
田振辉走到凑崎纱夏面前蹲下。
她也睡得很沉,整个人歪倒在地毯边,姿势混乱不堪。
他伸出手臂,从她膝弯和背后穿过去,小心翼翼地想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可就在他的手臂刚刚將她托离地面的时候“不要——!”
凑崎纱夏突然尖叫出声,像是踩空了什么,毫无预警地猛地蹬了一下双腿。
她在他怀里像条突然翻身的鱼,挣得险些將田振辉整个人撞倒。
田振辉来不及多想,立刻腾出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嘴,把她后半截的尖叫一把堵了回去。
。——这只柴犬又在发什么疯,不是刚才还睡得像死过去一样吗?
他的心跳剧烈,呼吸都紧了几分,眼神不由自主地朝刚才才关上的臥室门扫了一眼,生怕这声鬼叫把赵美延吵醒。
而被捂住嘴的凑崎纱夏,像是从坠落的噩梦中忽然抓住了唯一的依靠。
她的意识尚未完全清醒,眼睛闭著,只凭著最原始的求生本能伸出双臂,將面前的人死死抱住。
脸紧紧地埋进田振辉的胸膛,双臂绕上他的脖颈,力道大得几乎把他勒到喘不过气来。
田振辉就这么半蹲著,托著她的身体,被她像八爪鱼一样缠在身上,一时间进退不得。
“————sana?sana?你怎么了?”他低声试探。
凑崎纱夏没有回答,反而抱得更紧了些。仿佛再放手就会再次坠落。
她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只知道这股气息是活的,是熟悉的,是安全的。
“是我,我是田振辉。”田振辉靠近她耳侧,声音儘量温和,“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凑崎纱夏紧闭的眼睫微微颤动。
几秒之后,她缓缓睁开眼。
昏暗的客厅中,她的视线慢慢聚焦,从一片朦朧中看清了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田振辉!
噩梦带来的惊恐与酒精浸润下的迷醉,在这一刻转化为一种孩子气的委屈。
她“呜”的一声。
不但没有鬆开手,反而抱得更紧了,將整张脸都死死地埋在他的怀里。
“————振辉。”
凑崎纱夏在他怀里含糊不清地呢喃著。
似乎想说出梦里的那些画面,却只能断断续续地挤出些破碎的词句。
田振辉低头闻到她身上那浓烈的酒气,几乎辨不清她在说什么,只能一下一下地轻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没事了————那只是个梦。”
他儘量放缓语气,像哄孩子一样安抚。
这声音似乎真的起了一点作用,凑崎纱夏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下来。
就在田振辉以为她快要睡著的时候,怀里的女孩却像是梦吃般,突然又开了口:“————我害怕。”
她又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几不可闻:“你別走————今晚————能不能,就陪我一下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