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箭雨砸下来时,整条船像被巨锤砸中的蜂巢——嗡一声炸开!
高天嘶吼著“举盾”,声浪未散,甲板已插满箭簇,密密麻麻如刺蝟炸毛。
冷兵器时代最暴烈的死亡之声——弓弦震颤,箭矢破空,撕肉穿甲,毫无怜悯。
就在眾人汗毛倒竖、以为今日必葬身河心时——
陈渊动了。
轰!!!
大地狂震,血雾冲天而起!
森严军阵瞬间蒸发,碎肢如暴雨泼洒,哀嚎哭嚎求饶声刚出口,就被红光碾成无声残响。
那抹赤色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生机断绝。
两千悍卒,从列阵到覆灭,连喘息的间隙都没留。
林间接连爆开山崩般的闷响,古木成片倾塌,枝叶横飞,最后——万籟俱寂。
河风徐来,裹著浓得发腥的铁锈味,船上侍女当场乾呕,护卫们脸色青灰,腿肚子直打摆子。
就在这死寂將凝未凝之际,血雾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黑衣如墨,金丝暗绣,身形挺拔似松,横刀负於身后。一步一幻,瀟洒得像写意山水里的落款。
可再没人敢夸他俊朗。
敬仰?有。崇拜?也有。
但更多是骨缝里钻出来的寒意——那是亲眼看著同类被当成牲口宰杀后,烙进灵魂的战慄。
陈渊跃上甲板,目光扫向高天:“高兄,船上如何?”
高天浑身一激灵,嗓音发紧:“回、回陈公子!六人擦伤,一人中箭大腿,无性命之忧!”
“嗯。”陈渊頷首,“无大碍。让船老大启航。”
“是!”高天转身欲走。
“等等。”陈渊忽又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晚饭几时开席,“传个话:今日只遇一伙水匪,被我顺手清了。”
“没有伏赛王子,更没突厥人。”
“啊?为……”
高天一怔,话卡在喉咙里。可撞上陈渊那双眼——温润如玉,却深不见底,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他所有杂念。
他脊背一僵,额头沁出冷汗,忙垂首:“是!陈公子!”
陈渊不再多言,转身朝楼阁走去。
他要的,从来不是名声震天,而是长安城那场真正的大鱼——別让今日血案嚇退对手,白白折损武道意念。
至於瞒几天?无所谓。
只要不误他摘桃子,就够了。
望著那道背影消失在雕花门后,甲板上所有人齐齐卸力,瘫软在地,长吁出一口滚烫的气。
刚才陈渊踏上船的瞬间,整艘船仿佛被一股无形的煞气冻结。
所有人如坠冰窟,脊背发凉,心跳狂飆,呼吸都像被铁手扼住喉咙。
尤其是那个脑袋硕大的鹿护卫,直接瘫坐在甲板上,冷汗如雨,脸色惨白,大口喘息,活像是刚从阎王殿爬回来。
旁边留著两撇小鬍子的护卫看得直皱眉:“老鹿,陈公子是挺嚇人,可你这也太离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