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没人回答。敲门声越发响亮——跟她头脑中的感受别无二致。她脑袋跳痛,看来她昨天喝的酒比预想的要多。
“好了。稍等一下。”
玛丽安娜费力地从**爬起来,稀里糊涂,昏昏沉沉的。她趿拉着鞋来到门口,扭转门锁打开了门。
埃尔茜站在门外,正作势要再次敲门。见到玛丽安娜,她甜甜地一笑。
“早上好啊,亲爱的。”
她胳膊底下夹着一支羽毛掸子,手里提着一只装满清洁用品的水桶,眉毛画成生硬的拐角,看起来不免有些吓人——她眼里闪烁着激动的光彩,玛丽安娜觉得那眼神似乎不怀好意,仿佛是某种捕猎的动物的眼神。
“埃尔茜,几点了?”
“刚过十一点,亲爱的。我没吵着你吧?”
她探身进屋,从玛丽安娜身边挤过去打量着凌乱的床铺。玛丽安娜闻到她身上的烟味,她呼吸时散发出的那是酒味吗?抑或是玛丽安娜自己身上的气味?
“我没睡好,”玛丽安娜说,“做了个噩梦。”
“哦,亲爱的,”埃尔茜故作同情地咂咂舌头,“发生了这么多事,你会做噩梦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亲爱的,我还有一个坏消息,但我想你应该知道。”
“是什么?”玛丽安娜盯着她,眼睛睁得老大。她突然清醒极了,一种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出什么事了?”
“你总得容我说完才行啊。你不打算请埃尔茜进屋吗?”
玛丽安娜退后一步,埃尔茜走进了房间。她对玛丽安娜笑笑,放下了水桶。“这下好多了。亲爱的,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出什么事了?”
“他们又发现了一具尸体。”
“什么?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天早上——在河边。又是个女生。”
过了一阵玛丽安娜才发出声音来。
“佐伊——佐伊在哪儿?”
埃尔茜摇摇头:“美女你不用为佐伊担心。她安全得很。以我对她的了解,说不定她还在睡懒觉呢,”她说着笑了笑,“我看得出来,这是家族传统。”
“别说笑了,埃尔茜。究竟是谁?快告诉我吧。”
埃尔茜微微一笑,表情中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是小塞丽娜。”
“噢,天啊——”玛丽安娜的眼里突然满是眼泪,她勉强忍住抽泣。
埃尔茜同情地咂咂舌头,“可怜的小塞丽娜。唉,是啊,天有不测风云……我该走了,这把老骨头可没时间休息。”
埃尔茜伸手从水桶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了玛丽安娜。
“给——”
是一张明信片。
玛丽安娜一眼便认出了明信片上的图片——一只黑白相间的古希腊花瓶,经历了上千年的岁月,描绘的是伊菲革涅亚被阿伽门农献祭的场景。
玛丽安娜把明信片翻到背面,手止不住地颤抖。正如她所料,明信面背面是一段手写的古希腊语引文:
τοιγα?ρσε?ποτ?ου?ρανι?δαι
πε?μψουσινθανα?τοι?:??σα?ν
??τ???τιφο?νιονυ?πο?δε?ραν
??ψομαια??μαχυθε?νσιδα?ρω?
玛丽安娜有种头晕目眩的怪异感觉,她望着手里的明信片,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正从极高的地方俯视着它——随时会失去平衡,从高处跌落……跌进黑暗的深渊。
20
玛丽安娜好一会儿没动。她觉得自己僵住了,立在原地。她甚至没注意到埃尔茜已经离开了房间。
她怔怔地盯着手里的明信片,无法移开目光,古希腊语字母仿佛在她头脑里燃烧,熊熊烈焰烧灼着她的头脑。
她颇为吃力地把明信片翻过去,放在了桌上,魔咒这才得以解除。她必须厘清头绪认真思索——她必须考虑清楚自己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