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象征意义?”
福斯卡笑笑,盯着她看了片刻:“是种子——松果里的种子。我们体内的种子——我们体内的灵魂。这象征着开放思想,专注于审视内心,寻找自己的灵魂。”
福斯卡拿起那颗松果,递给了玛丽安娜。
“我把它送给你。它是你的了。”
“不用了,谢谢,”玛丽安娜摇摇头,“我不想要。”
她说这句话的语气比她设想的更尖锐些。
“好吧。”
福斯卡似乎被她逗乐了。他把松果放回茶几。他们沉默了一会儿,不久,格雷格回来了。
“全都准备好了,先生。布丁放进冰箱了。”
“谢谢。”
“晚安。”他对玛丽安娜点头致意,然后离开了房间。玛丽安娜听见他走下楼梯,关上了门。
只剩下他们二人。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凝视着彼此,周围渐渐弥漫出紧张的氛围。玛丽安娜真切地感受到了这种气氛,但她不清楚福斯卡的感受——在他镇静而迷人的举止之下究竟隐藏着什么。这个人几乎叫人完全猜不透。
他抬手向隔壁的房间示意。
“我们走吧?”
12
餐厅里光线昏暗,墙面上镶着木墙板,长条餐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长长的蜡烛在银烛台上燃烧,一瓶红酒已经倒进了醒酒器,放在餐边柜上醒酒。
在餐桌背后,从窗户向外望,长在庭院中央的橡树映着越来越暗的天色,星光在枝杈间闪烁。玛丽安娜心想,换作其他情况,在这个古朴华丽的房间里吃饭会是无比浪漫的一件事。然而此刻却不是这样。
“请坐。”福斯卡说。
玛丽安娜走到桌边,两个座位面对面。她坐下来,福斯卡则向餐边柜走去,饭菜已经摆在了柜子上——一条羊腿、烤土豆还有一盆青翠的沙拉。
“真香啊,”他说道,“相信我——吃这个绝对比我亲自下厨要好得多。我对美食还算有品位,不过论厨艺我就很平庸了。只会做一些家常意面,都是意大利母亲教给自己儿子的。”
他对玛丽安娜笑笑,拿起一把切肉用的大刀,刀子在烛光中闪着光。玛丽安娜望着他敏捷而娴熟地运刀切开了羊肉。
“你是意大利裔?”她说。
福斯卡点点头:“二代移民。我的祖父母是从西西里岛乘船来的。”
“不完全是,在纽约州长大。一座农场,四周很荒凉。”
福斯卡往玛丽安娜的盘子上放了几片羊肉、几颗烤土豆还有一些沙拉,然后开始为自己准备类似的食物。
“你是在雅典长大的?”
“是的,”玛丽安娜点点头,“就在市郊。”
“多有异域风情啊。真叫我羡慕。”
玛丽安娜笑笑:“在我看来,纽约州的农场也一样。”
“如果你去过那里就不会这么想了。简直是个垃圾场。我早就想离开那里了。”说这话时,他脸上的笑容退了下去,仿佛变了一个人,看上去更坚硬、更苍老了。他把盘子放在玛丽安娜面前,然后端起自己的盘子走到餐桌另一头,坐了下来。“我喜欢一成熟的肉。希望你不介意。”
“没事的。”
“开动吧。”
玛丽安娜望着面前的餐盘,薄如刀片的羊肉那么生、那么粗犷,亮闪闪的红色血液从肉里渗出,在白色的瓷盘上漫延开,积成一汪小小的血泊。看着那些肉,她忍不住有些反胃。
“谢谢你应邀来跟我吃晚饭,玛丽安娜。正如我在学院花园里说的那样,你让我很好奇。别人对你有兴趣,这肯定也会让你心生好奇的,你肯定也有过同样的感受,”他呵呵笑了几声,“今天的晚饭就是我对你的回报。”
玛丽安娜拿起叉子,却无法说服自己吃下那块肉。她转而吃起了土豆和沙拉,不时挪动绿色的菜叶,不让它们沾上不断扩大的血泊。
她感觉到福斯卡的眼睛在盯着自己。他的目光如此寒冷——仿佛蛇怪的目光。
“你还没吃羊肉呢,尝尝吧?”
玛丽安娜点点头,切下一小块肉,把鲜红的薄片送进嘴里。羊肉湿漉漉的,带着金属味,是血的味道。她用尽全力强迫自己咀嚼,然后咽了下去。
福斯卡微微一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