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是在那里发现了塔拉的尸体——穿过树林,在沼泽旁边。我带你去看,”接着她跪下来查看座位底下,“这就是他藏刀的地方,就在这儿——”
佐伊把手臂伸进两块石板之间的缝隙,接着脸上露出了笑容。
“啊哈。”
佐伊抽出手——手里赫然提着一把刀。刀刃约有八寸长,上面沾染着少量红色的锈迹——也可能是干涸的血迹。
玛丽安娜望着佐伊把刀柄握在手里,她拿刀的样子透着娴熟——接着她站起身,把刀对准了玛丽安娜。
她把刀尖径直指向玛丽安娜,蓝色的眼睛盯着她,眨也不眨,透出黑暗的光。
“跟我来,”佐伊说,“我们去散散步。”
“什么?”
“往那边走——穿过树林。走吧。”
“等等,停下,”玛丽安娜直摇头,“这不是你。”
“什么?”
“这不是真正的你,佐伊。这是他的行为。”
“你在说什么啊?”
“听我说,我全都知道了,我发现了那封信。”
“什么信?”
作为回答,玛丽安娜从口袋里取出了那封信。她展开信纸递给了佐伊。
“就是这封。”
有片刻的工夫,佐伊没说话,只是怔怔地望着玛丽安娜。没有情绪化的反应,只有一片空白的眼神。
“你读了?”
“我不是故意找到的,是个意外——”
“你读没读过?”
玛丽安娜点点头,低声说道:“读了。”
佐伊眼神中闪过一丝暴怒:“你没有权力这么做!”
玛丽安娜望着她:“佐伊,我不理解,这——这该不会说明——这不可能代表——”
“什么?不可能代表什么?”
玛丽安娜努力搜寻合适的字眼:“不可能代表你跟这些凶杀案有关……代表你和他……有某种关系——”
“他爱我,我们彼此相爱——”
“不,佐伊,这一点至关重要。我是因为爱你才会这样说。你才是这件事当中的受害者。无论你心里怎么想,这都不是爱——”
佐伊想打断她的话,但玛丽安娜不给她插话的机会,她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不愿意听见这些话,我知道你认为这段感情浪漫至极,但无论他给予你怎样的感情,那都不是爱情。爱德华·福斯卡不具备爱人的能力。他受伤太深,过于危险——”
“爱德华·福斯卡?”佐伊诧异地望着她,“你以为那封信是爱德华·福斯卡写的?你以为我是因为这个才会把信藏在房间里?”她轻蔑地摇摇头,“不是他写的。”
“那是谁写的?”
太阳忽然隐没在一朵云背后,时间仿佛变得爬行般缓慢。玛丽安娜听见雨点开始落下,敲打着神亭的石砌窗台,一只猫头鹰在远处发出凄厉的叫声。在这片没有时间存在的空白里,玛丽安娜忽然意识到了某件事:她已经知道佐伊即将说出口的话,而且在某种层面上,或许她一直都知道。
这时太阳忽然再次出现,时间猛然一跃,追上了自己原本的脚步。玛丽安娜重复了一遍问题。
“佐伊,那封信究竟是谁写的?”
佐伊望着她,眼里噙满泪水。她用呢喃般的声音低声说道:
“当然是塞巴斯蒂安。”
[1]引自《安提戈涅》,[法]让·阿努伊著,郭宏安译,人民文学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