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这种想法,柔嘉只好再去求了圣上,圣上知道俨哥儿性格孤僻,若是能多出去走走,也是好的,只叮嘱柔嘉多带些人随行。但不知英国公何时察觉了端倪,从前日开始就几次三番要求见一见唯一的侄子,柔嘉虽然拒绝了,但他依旧不死心,得知她今日要出宫,甚至直接在皇城外守着,拦下了马车。笑着道:“柔嘉不是喜爱骑马吗?为何今日坐起马车来了。”柔嘉冷脸道:“如今太冷,我当然不似舅舅身子康健。”英国公又笑了,嘴上说着关心侄女的话,但就是不愿意离开。最后还是柔嘉道:“我要去清北技校打探程五娘的虚实,舅舅跟着,你觉得程五娘会让咱们进去吗?”英国公一直怀疑俨哥儿上次失踪和谢家有关,听闻这事后,才不得已离开了。但柔嘉很快发现,马车后面有人跟踪,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那是她的好舅舅派来的。“好在他不知道俨哥儿和我一起出了宫,我只能进来避一避,放心,这事绝对不会牵扯到你们的,两刻钟后我就带上俨哥儿离开,这些日子都不会出宫了。”程菀想帮忙,但也不愿意带着束哥儿卷入皇家斗争后,闻言点了点头,又道:“三殿下的情况好些了吗?”柔嘉见她主动关心弟弟,心下柔软片刻,但很快又叹了口气:“没有。回到宫后,他还是像之前那样,有时候安静的好像不存在,有时候又突然发狂躁郁,再也没有同束哥儿相处时那般乖巧了。”“慢慢来吧,欲速则不达,既然殿下同束哥儿在一起时能平和,等他习惯后,日后这种情况也会越来越多的。”程菀见过许多自闭症儿童,最终得到改善的,无一不需要家长倾注极度的耐心。柔嘉:“但愿吧。”她不会对弟弟失去耐心,她怕的是后宫波澜诡谲,有父皇在不至于闹出人命,但即便是些不怀好意的窥探,都足够令俨哥儿病症更加严重了。既然要待两刻钟,程菀不能将柔嘉一人留在这,又实在没什么话和这位公主谈,想了想,干脆拿了纸笔过来:“束哥儿准备了很多游戏想和三殿下玩,不若我教给公主,回去后您也能陪他了。”她不能直接教柔嘉如何治疗自闭症,但能将基本理念蕴含于游戏中。柔嘉专心致志盯着程菀的笔尖,又抬眸打量着她的脸,来来回回看了许多次,笑道:“五娘,不愧你要办学校,你确实是一名很好的先生。”至少她在这种心情无比杂乱的时候,程菀还能令她静下心来学习。另一边,束哥儿刚和俨哥儿玩完游戏,外头婢女就提醒道:“小郎君,时辰快到了。”这是柔嘉的贴身婢女,足够忠诚,但依旧不知道俨哥儿的事,只是柔嘉清楚弟弟的性子,必须提前提醒,不然等到真正要回宫时,肯定要缠闹许久。果然,一听这话,俨哥儿立即急了起来,一把将束哥儿扑在柔软的垫子上,紧紧抱着,不愿让他走。束哥儿想了想,道:“这样吧,我们来做根电话线,以后你来了我马上就能知晓,就不用派人进去找我,可以多节约点时间了。”“那是什么?”俨哥儿满是不解。“我教你!”束哥儿拉着他,坐在工具箱前,先从里面拿出一根棉绳,这是他准备和俨哥儿翻花绳的,只是他还没学会,还是留到下次吧。接着又拿出几张纸,用浆糊黏在一起,而后卷起来做成纸杯的形状,在两个纸杯底部各扎一个洞,再把棉绳系上去。“你放在耳朵旁边。”俨哥儿闻言,乖巧接过纸杯,盖住自己的耳朵。束哥儿往后退了退,将棉绳拉直,将另一个纸杯放在嘴边,开始小声说话。他声音分明很小,但俨哥儿通过纸杯却能听得很清楚,当即虚焦的眼睛就亮了起来,指着杯子兴奋道:“有声音!”“你说话,我这边也能听到。”俨哥儿小声说了句话,束哥儿重复道:“你说我聪明。”他就嘿嘿笑了起来,一把抱住束哥儿:“好聪明!”束哥儿知道他母亲去世了,所以没说这是程菀教他的,只是笑了笑。又让俨哥儿在车窗这边看着,而后他下了马车,将纸杯放在院墙的通风洞旁边,指给俨哥儿看:“这个杯子我就放在这里,下次你过来了,就对着这里说话,我一听见就马上出来见你,可好?”母亲说过绳子的长度只要控制在七丈五尺内,都能听见那边杯子传来的声音,虽然束哥儿不能一直守着杯子,但他可以在里面系个铃铛,铃铛一响,他就知道是俨哥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