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歌叹了口气,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出来。
“明日还要赶路,别喝酒。”
“我才不是要喝呢。咱们今日淋了雨,身上的伤又都还没好,得涂点酒,免得感染了。感染这种苦头,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尝第二次了。”
白鹿歌说着,又从包裹里摸出了一盒药膏:“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你的伤。”
霍麓展无奈道:“不急,先吃饭吧。”
“那不行,我特意要的热酒呢,要是凉了就不暖身子了。我又不会吃了你,听话,啊。”
“先吃饭,稍后再处理也无妨。”
白鹿歌不依不饶:“都跟你说了凉了就不好了。还是说你要等先泡个澡再……”
话未说完,身后的墙壁就忽然“咚咚”地被人捶了几下。
“隔壁的,你们说话能不能遮掩一点儿?是当这驿站里就你们一间住户么?这地盘小,你们在隔壁卿卿我我,咱们可是能听见的!”
白鹿歌面色一阵红白交替。
“哦,对不住对不住啊,叨扰兄台了。”
对方这才骂骂咧咧地压低了声调。只是这么一闹,搅得白鹿歌好一阵尴尬,想说句什么,又担心隔壁的汉子听见,只好委屈巴巴地闭上了嘴。
她勉强算是消停了,只是不料没过多久,隔壁的汉子却像是酒喝上了头,吵吵嚷嚷地侃天侃地起来。一会儿说谁家姑娘水灵,一会儿又抱怨自己还讨不着媳妇儿。
转眼夜色深了,霍白二人都躺下准备睡觉了,隔壁的嚷嚷声却还是没有消停。
“唉,今年还真是多事之秋啊。先是君上险些被刺杀,现在听说三公大家都出了事。那尤夷在北边儿虎视眈眈的,怎么这朝廷里就无一日安宁呢。”
“嗐,人家朝廷大官的事,咱们这些平头百姓哪儿管得着啊。不过我听我的官差表哥说,那个定衡王,被押进廷尉大牢之后,那是受尽酷刑啊。本来君上是下旨月三将他腰斩的,谁知硬是拖到了现在呢。”
“真的啊?不是圣旨都下了,就得如期行刑么?这都月中了,还没砍呢?”
“没呢,哎哟,我表哥说那一天天的,又是鞭刑又是燎刑的,把人折磨得是浑身上下一块儿好皮都没有了。听那牢里的人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可人家死活不说。嗐,也不知是什么东西那么珍贵哟。”
“只怕是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吧。说来霍,白,秦三家最近不也出事了嘛,听说现在各大主城都发布了追缉令,说是捉拿一个赏金千两呢!”
“这种好事咱们也就听听,哪儿还能指望天上掉馅饼啊。再说了,那些世家的人,哪个好对付?就算被咱们遇上了,咱们怕是也逮不住人家哟。”
“唉,也是也是……”
几人的谈话絮絮叨叨,很快便又从这话题转去了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只是这些话听在霍白二人耳中,却生出了一番别的滋味。
白鹿歌想了想,一翻身。下了床,跑到软榻前对霍麓展小声道:“展哥哥,你听见了么,定衡王居然还没死呢!也不知道奕峦想找什么东西,居然拖到了现在?”
“定衡王庇护泽定多年,毕竟也显赫一时。想必他手里定还留有奕峦的把柄,且无比重要。”
“那咱们要去锦潭找找吗?也不知道定衡王把那东西。藏在了哪儿。”
霍麓展转过头来,两人的鼻尖险些撞在一起。凑得如此之近,白鹿歌都能嗅到霍麓展呼吸时的淡淡暖香。
“定衡王落罪被抄家,想必此物定不会在定衡王府。”
两人想了想,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风竹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