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地狱。”志清后退至灯笼的光源之外。
“志清!”薇薇安压着声音喊道。
话音刚落,周围亮了起来,万树宏用灯笼里的蜡烛点亮墙上的油灯。
眼前已经没有志清的身影。
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在薇薇安的鼻尖,她下意识擦拭鼻尖,手指猩红一片。
阴冷的腥气直冲脑门,寒意攀上背脊,她缓缓抬起头,上面吊着一块块新鲜的肉,止不住地往下滴着鲜血。
薇薇安定睛一看,发现那不是动物的肉。
万树宏轻拍薇薇安的背:“害怕就别看。”
“那些……都是人吗?”薇薇安一开口,双唇不停打颤,接着慌忙地望向四周,“得快点找到师姐。”
刚走一步,薇薇安仿佛踩进血泊中,浓重的气味让她头晕目眩,恍惚之间面前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礼堂之内都是修女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鲜血的尽头是一个被血污浸染的金发女人,她坐在圣像前的讲台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清醒点。”万树宏搭住薇薇安的双肩。
“师祖,我……”薇薇安扶着额头,尽力稳住自己的呼吸。
“你开始受影响了吗?”万树宏继续轻拍她的背,“麠绝非寻常妖邪,只是靠近就会被它影响心智。”
“我可以的,我必须坚持。”薇薇安挺起上身,继续往下一个口走去。
万树宏注视薇薇安强撑的背影,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指尖已然变得虚无透明。
一阵清灵之风灌入,推走沉郁的阴气,万树宏诧异地回头,身后却是空无一人。
方屹白仰头,紧盯着垂下的草绳,黄色的干草几乎浸满暗红,绳子下方的地面还留有斑驳的褐色血迹,空气里只余微不可察的血腥和浑浊的泥土气。
这时,墙上的油灯一盏盏点亮,他的视线淡然扫过这奇诡一幕,随后径直朝点灯的方向深处走去。
相连的是一条狭窄的长廊,长廊的两边是整齐的铁门,铁门上方只开了个小小的铁栏窗口,窗口的里面漆黑一片,没有活物,铁锈与血腥仿佛越过了时间,永远留在此处。
阴风窜过长廊,发出悲鸣般的呜声。
尽头是一扇刻有弦月图案的大门,那扇门的背后,便是一切祸起的源头。
绝望的嘶吼回荡在地狱牢笼之中。
狭长走廊的铁窗口突然伸出无数满是血污的手臂,血肉模糊地挥舞着,哀嚎着。
“放我出去!求您了!”
“呜呜呜,救命!”
万树宏将薇薇安拉进掩体后,做了个“嘘”的手势。
砰——
木棍砸下伴随骨肉碎裂的声音。
“啊啊啊啊!”痛苦的嚎叫传遍整个走廊,原本伸出铁窗的手都吓得缩了回去。
“乱叫什么?”漫不经心的男声传来。
薇薇安探出头,一个年级不大的男人,穿着精美的丝绸衣裳,雍华的黄白龙纹沿着胸口延续至下摆。
他晃动手里的木棒,示威道:“再吵就拖到刑房去。”
长廊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低低的抽泣。
“老夫人都说了,让你收敛一些。”一中年男人缓缓走来,来到年轻男人身后,“你可是陎家的少爷。”
薇薇安仔细观察,发现中年男人就是在祭祀仪式上给陎淼灌符水的大伯。
少爷摸着下巴:“想到一个好玩的。”
“你又有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