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坐在店外的长椅上,伸直双腿,脚跟有节奏地点着地面,手里拿着茶铺的团子串,一口接着一口地送进嘴里。
她的嘴角粘着桂花糖浆,一边咀嚼一边说道:“这个好吃,没吃过这个诶。”
方屹白坐在长椅的另一边,平静地喝着热茶,听见她的啧啧赞美,好奇地低下头。
薇薇安感受到他的视线,下意识地曲腿坐正,舌头飞快地舔过嘴角的糖渍,轻声细语地说道:“滋味甚妙!”
方屹白见她乖巧的模样,怕自己的目光带给她压力,便看向了别处。
“尊上。”薇薇安手里举着团子,仰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嘴里念叨,“和尊上坐在一起吃东西,感觉和做梦一样。”
“这就算做梦了?”方屹白反问,“不是说我们以前就认识吗?”
“认识是认识,可这不一样。”薇薇安摇摇头,双手比划着抱起猫的样子,“你陪伴了我一段非常重要的时光。”
见身边的人毫无反应,薇薇安又连忙摆手解释道:“就当我是在做梦吧,从头到尾都是梦,不是真的。”
方屹白没有了当初听见这些荒唐事的烦躁,经历了那么多,陎川的事让他觉得时间也许是可控的,回到过去并非难事。
他耐心地问道:“那你还梦到了什么?”
“诶?”薇薇安吞下一口团子,不敢相信地盯着他。
“既然我们认识,那我们又是如何分别的呢?”方屹白突然好奇薇薇安见到的“他”是什么样的。
薇薇安握着团子串,回想很久以前发生的事,可遗憾的是,她也不知道黑黑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我不记得了,当时太混乱了,不过你留下了黑色毛发被渡鸦先生找到了,我才能用魔法定位到你。”
“渡鸦先生?”
“一只很大很大的黑色的鸟,我那时候学汉语,说得不好它就要啄我。”
“它让你学汉语?”方屹白追问道。
“嗯,因为我听不懂你和它说的话。”
“会说汉语的黑鸟?”这反而勾起他的好奇,甚至让他后悔没有更早地与她沟通。
“嗯,我也不知道它从哪里来的。”
这时,一位路人路过茶铺,扭头斜眼盯着蓝色眼眸的薇薇安,脸上带着审视与不安。
薇薇安不以为意,依然坐在对着大街的长椅上,悠闲得地摇晃双腿。
“你不在意那些人的眼光吗?”方屹白很好奇她的开朗和自信是从何而来的。
“在意又能如何?我已经习惯了。”薇薇安扯出一个勉为其难的笑。
“才来多久,就习惯了?”
薇薇安垂下眼:“在奥斯德大陆,我也是异类。”
方屹白握住茶杯的手一顿。
他差点忘了,她是望舒的女儿,是各执一半的混血,无论是她的世界还是这里的世界,都是异类。
“你觉得这里如何?”他抬手举起手中茶杯。
“这里吗?桂花年糕很好吃。”说着,她又将团子送进嘴里。
“不,我是说这个世界。”
薇薇安的腮帮子鼓起一团,迟疑片刻,慢慢地说道:“这里很好。”
她眼里的光逐渐暗淡,她有必须要做的事,即使拿不到剑,她也必须回去面对,修道院的血案仍历历在目,她无法安心地定居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