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很快,他就忘记生气了,也忘记为何而生气。
那双原本染上几分怒火的眼睛正在被另一种奇异色彩代替。
看他瞧见了什么!
费克曼猜想!
这是一个困扰数学界数十年的著名猜想。
他就说嘛,如果只是普通的成果哪里还需要开什么学术报告,直接见刊就行。
苏正德这老东西还真是有东西啊,怪不得不肯说今天要报告什么,全然让他们猜,若不是苏正德这人确实有个好名声,谁今天会来啊!
如果错过……那确实会遗憾了。
看着那道沉默书写的背影,何复心里更复杂了。
这女孩究竟是苏正德的谁?
说证明这个猜想的人是眼前的女孩,何复是不敢想的,有谁敢想呢?
离谱给离谱他妈开门,离谱到家了!
但他也没那么多时间去想,随着文鹤的书写,何复只能庆幸今天苏正德会考虑,还给每位专家都发了很多稿纸,不然他此刻都快跟不上文鹤在黑板上书写的思路了。
无论到底是不是他想的那样,只凭借这些琳琅满目的过程,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他怎么没想到这一步的?明明往这个方向走就可以了啊!
像何复这样的人还有很多,一时间整个报告厅除了粉笔在黑板上书写的声音,只剩下这些教授在纸张上跟着验算的声音了。
安静而又吵闹。
随着第一块黑板写完,有人忍不住摘下眼镜,有人微微皱眉,有人豁然开朗。
但一切并没有止步于此,文鹤很快转到了第二块黑板面前。
她并不说话,只是沉默地写着。
黑板上每一个引理都写得十分清楚,每一步变换都有依据。
即便是语言也没有这么直白,这上面的一切都是那样直观,有时候文字是比语言更有冲击力的。
尤其是对在座这群数学家来说。
下面的黑板都写满了,好在这是可以组合推拉的黑板,旁边的苏正德笑眯眯帮着身高不够的文鹤拉下黑板。
虽然文鹤要时不时要站在板凳上书写,可现在开始没人会小瞧她。
就算这个证明不是出自于她,可仅凭目前这些没有出过问题的书写来说,就算要背下来也很难,除非是在理解以后。
数学可不像语文英语那样可以硬背。
如果没理解很容易写错,出大问题的。
而能把这些东西理解,也是一种水平的体现。
没见在座有人的笔就没停过嘛,要真完全靠脑子运算那也快报废了。
方坚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最好的词就是——复杂。
他曾经也想过攻克费克曼猜想,可是这很难,方坚怕自己不能出结果。
这与一个数学家的初心背道而驰。
可没有成果,他怎么申请项目?怎么会有人申请做他的学生?怎么升职?怎么养家……
做一个可能得不到成果的项目,于他来说跟职业慢性自杀差不多。
但他也热爱数学啊,走这条路不仅仅是为了体面的身份,不然他大可以选择其他专业。
选择数学本身就是一种代表和偏向。
至于开始的那个想法,在这几面黑板前变得可笑。
苏正德这老东西真是捡到宝了!
虚岁十二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