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留在原地的兰望津一脸阴云。
从小到大,他拿遍了所有能拿的奖项。
老师夸他是天才,父母以他为傲,谁提起他不是赞不绝口?
他习惯了站在最前面,习惯了别人仰望的目光,习惯了说出年龄时收获的阵阵掌声。
直到那天颁奖礼,一切都变了。
听到第一考了满分,他还不觉得怎么样,直到看到那个人的脸,兰望津脸上总带着的笑容僵住了。
十一岁?真的假的!
好像本该属于他的荣誉和赞美,忽然全都落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这多可恶!
那一晚,兰望津咬着指甲,一直念着:“不可能”、“运气好”、“坏东西”。
他一夜无眠,睁眼到天亮。
可更恐怖的事发生了,在集训里他才发现,文鹤哪里像是一个人类,是怪物才对!
自己拼命追赶的终点,只是她随手跨过去的起点。
这种感觉像慢性毒药一样侵蚀着他的心。
“毕竟还小嘛,脾气大一点也很正常。”
对着那些被淘汰,有着同样怨念的人,兰望津不经意留下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可笑的是,也轮到他说别人年龄小了。
“听说她家里找了大学教授辅导才考那么高。”
“听说那些题她提前做过的,没办法,人家找的老师厉害嘛。”
明明没有证据,可他还是说了。
他也说了啊,只是听说,听说!听谁说他可没有说哦,听自己说不也是听说嘛。
兰望津一边这样做着,一边又和文鹤走得极近,也难怪高衡他们以为兰望津这人和文鹤关系好。
而且兰望津从来没在高衡他们面前说过文鹤的坏话,他也知道自己在做坏事,怕文鹤知道。
尤其是进了国家队以后,兰望津会在高衡他们面前说——
“她确实太厉害啦。”
“我很佩服她,不过还是不要给她太大压力,她已经很辛苦了。”
每一句话都说得真诚无比。
但只有兰望津知道,每次靠近文鹤时,他心里翻涌的情绪不是高兴,而是忌恨和恶意。
浓烈得几乎发黑的忌恨。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要存在这样一个人?
为什么那些本该属于自己的掌声,全都给了她?
越是靠近文鹤,他越能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而这种渺小,又让他的心灵变得更加丑陋。
可是,文鹤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之前对他的态度不是这样的啊!
这一瞬间兰望津心里生出了无限恐慌。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谁告诉她的!
他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