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平臣冷笑一声:“我教训下人,用不着你们插嘴。”
放着陈坎在冰凉的地板上躺了半天,宁平臣才终于将人抱了起来,瘦弱的身体畏缩在他的怀中,小脸憔悴苍白,似乎有很多天没有睡好觉了。
不顾周围人的眼光,他抱着人就往回赶。
抱着人出了学堂,桃源镇就下起了雪,鹅毛般的大雪落到陈坎的脸上,头发上,扑闪着的睫毛上,衬得他有几分出格的可爱。
宁平臣微微皱起眉头,目光却像磁铁一般黏在他的脸上,不受控制的被吸引,不受控制的心跳如雷,不受控制让手抚摸着倔强少年的脸颊。
幸好临近放学,马车就备在门口,他抱着人钻进马车,陈坎忽然用脸蹭了蹭他的胸膛,软软的脸颊,像跟轻盈的羽毛落在上面。
宁平臣心跳漏了一拍,缓缓低下头,想去亲陈坎的唇。
谁知陈坎就这么睁开了眼睛,定定地望着他:“少爷?”
宁平臣慌忙撇过头,从脸红到了脖子根,“干嘛!”
别人不知道,陈坎是他姥爷给他订的婚,只有他知道,陈坎是他的未婚夫,订婚的那天晚上,他的病情渐渐好转,过了一个月竟然奇迹般地好了。
姥爷将陈坎留在了他的身边,说是能驱邪。
宁平臣不喜欢姥爷封建的派头,却又只能听从他的话,从小一身反骨的他对陈坎压根喜欢不起来,可是当他看到那群同窗们围着他转的时候内心又很不是滋味。
那可是他的未婚夫,他的童养夫!
想着想着,还没听到陈坎的回应,他缓缓低下头,发现陈坎不知何时又昏睡了过去。
宁平臣盯着他柔软的唇瓣半响,还是没能亲下去。
冲动只在一瞬间,一旦过了那个瞬间,他就没什么欲望了。
与其说是欲望,不如说是勇气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铺满了桃源镇,一夜之间,小镇银装素裹,冰天雪地。
陈坎当夜就发起了烧,烧的头脑昏迷不醒,一口一个修行宁平臣嘱咐下人喂他喝药,滚烫的药碗却被陈坎的双手打翻在地。
不喝
宁平臣脸色渐渐沉了下去,他亲自将另一个药碗拿在手中,扶着陈坎的脖子,对着嘴灌:“给我喝!”
陈坎身体滚烫,嘴中发苦,滚烫的药汁让他瞬间惊醒了过来。
睁开眼就看到了宁平臣发黑的俊脸,他迷迷糊糊地将碗拿了过来,神情呆滞地吹着碗中滚烫的汤药。
“呼!”
宁平臣愣了愣,半天憋出一句:“没有少爷命一身少爷病。”
陈坎声音疲惫极了:“冷一冷就喝。”
等了半天,陈坎闭着眼睛一口喝完了药,他将碗递给旁边的丫鬟,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了。
从醒来到现在,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宁平臣。
宁平臣有时候不明白他身上的这股傲气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一个贱奴,为何识文断字,见识不凡,甚至甚至隐隐对这门亲事充满了不屑。
他憋着一肚子气,不知道该如何发泄出来,想了半天,转头看陈坎,却发现他早已经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宁平臣咬牙切齿地摸了摸陈坎的额头,竟然烫的惊人:“烧不死你!”
他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等着陈坎醒来后主动到自己跟前道歉。
等了好几日,才问丫鬟陈坎到底滚哪去了,总不可能感染了风寒需要休息七八天吧?
照他这样,全府上下的奴才有个头疼脑热都不用干活了!!
丫鬟面露难色,在宁平臣数次逼问下才支支吾吾地道:“陈坎前天晚上想跑出府,被老太爷的人发现了,人抓回来,现在还在祠堂空地里跪着,听说跪了一天一夜。”
宁平臣站起身,怒不可遏地拍桌骂道:“我看他是舒服日子过惯了,竟然还想跑别的地方去!”
当宁平臣赶到祠堂的时候,陈坎依然挺直着背脊,一动不动的跪在雪地中,他心中的气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心中甚至涌出几分愧疚。
陈坎来宁府有三个月了。
宁平臣缓缓走到陈坎面前,俯身问他:“为何要跑?宁府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的卖身契也早就被你爹交到了我们手中,你想往哪跑?”
陈坎眼皮都没动一下,脸上的神情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