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
左右开弓,响声极大,可手上没见使多大力气。
“小的该死惊了龙鲤,就是砍了脑袋餵王八,也抵不了惊扰太爷的罪孽……”
李太爷瞧著汤师爷在这儿演苦肉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別在那自个儿吆喝个没完,有事快说!”
汤万顺从青砖地上爬了起来,弓著腰,声气儿放得极低。
“太爷,城外那拨邙山匪,退了。”
李太爷一声冷哼,还以为是什么惊天的大事。
“退了就退了,几只野狗,啃够了骨头自然要回山里躲著。”
太爷转过身在太师椅上扎了根。
“城外那安乐坊,是咱们磐石县的一块陈年烂疮,今儿个借山匪的手,把这脓包彻底挑烂,死几个人算得了什么?
如今天乾物燥,磐石县哪里养的起这么多人。
况且龙渊郡每隔三年就得派官下来,今年就该来了。
若是让他们瞧见漫山遍野都是张嘴要饭的灾民,我头顶上这顶帽子,还要不要了?”
汤万顺赶紧低头应和。
“太爷可真是用心良苦。”
等奉承的话转了两圈,他才一脸难色地抬起头。
“可是山匪在门外逞凶没多大会儿,就教叶孤鸿带著刀,全给杀跑了。”
“嗯?!”
太爷刚摸了摸玉扳指,重重磕在扶手上。
他抬起头,眼珠子崩出寒光。
“我不是交代过,紧闭城门,外面就是杀得天崩地裂,谁也不准伸头嘛!”
汤万顺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太爷,小的办事您还不放心吗。
那是千叮嚀万嘱咐,连看门狗我都嘱咐它闭上嘴。
我知道叶孤鸿死脑袋,今儿下午小的甚至亲临城门,死死盯著他呢。
谁能成想……
这人实在听不得城外头號丧,当著小的面,翻过城墙杀过去了!
太爷,我实在是拦不住这尊瘟神啊。”
李太爷的脸,肉眼可见地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站起身,在湖边的来回踱步。
“反了!当真反了!这叶孤鸿跟他入土的老爹就是一个德行。
当年老捕头还在时,不是抓这家的小子,就是审那家少爷,把磐石县折腾得乌烟瘴气。
本以为这崽子熬冷了血,磨平了骨头,学乖几分了,没成想,今儿个又闹这齣!”
李太爷喘著粗气,他不是因为安乐坊人死少了生气。
而是有人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