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瑛闻言,眸光暗下来:“越发顽劣了,连话都懒得解释了?”
翠奴在一旁叽叽喳喳的帮腔:“二娘以往欺负侍郎们也就算了,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忍下心责难的!幸好是大娘看见了,若是旁人不定要怎么嚼舌根呢。大娘本就在府里不容易,二娘怎么也不知体恤,天天……”
“好了!”司瑛打断翠奴的话,颇为头疼的揉了揉额角,“翠奴,带上他。我们走吧。”
看着翠奴拉着那小男孩出门的背影,司玉只觉得心里像堵了块棉花,不上不下的。
一母同胞也没什么了不起。
如果是亲姐妹就不会彼此伤害,那宅斗文是怎么流行起来的?
这都是正常的,本来她就谁也不认识。
背上的伤火辣辣的又疼起来,司玉忍不住开始吧嗒吧嗒的掉眼泪。
可是这感觉也太糟了。
所有人都在用言行说她是个烂人,连好好听她说话都不愿意。平白无故就可以打她,还限制她的自由。强加在身上的婚事,是不顾她身体健康也要举办的。
她或许会嫁个比自己还丑恶的人。也许是智障,也许长得像猪头还不爱洗澡,说不定年纪有她两倍大。
想到这,司玉更伤感了。忍不住小小的哽咽起来。
外间传来木屐踏在地板上的响声。司玉一边暗骂是谁这么没眼色,这个时候进门打扰她。一边艰难地扭过头,面朝床里,将眼泪往枕头上胡乱蹭了蹭。
“二娘……?”
季朝轻柔的揭起帘子。一打眼就是司玉漆黑后脑勺。
脚步一顿,他敏锐看见桃红黑边桃花枕面上湿了一小片。
季朝脸上略有些惊异,随即很好的掩饰住。
“二娘,我来给你换药了。”
司玉一惊,悄悄清了嗓,还是掩不住鼻音:“换个侍女来吧。”
司玉感到右手被一团云雾似的衣袖轻柔拢住——房间里的人听见这话不但没远离,反而坐在了床边。
“二娘,庭燎院没有女使。还是让我来吧。”
盖在背上的薄被揭开了,司玉背着身慌乱揪住一个被角。
“没有女使就让我自己来!”
季朝轻轻叹了口气:“二娘自己上药上不匀,伤口不容易好的。”
司玉眼里忍不住的涌上泪意:“出去!”
静默一会,听见木屐“哒哒哒”离去的声响。司玉忍不住心里委屈,趴在床边平复了下心情,这才支着被子艰难地直起身,伸手去够放在床边的药瓶。
刚抬起手,猛地感到伤口一阵撕裂的疼。司玉探出的手剧烈一抖,将药瓶打翻在地。
紧接着门外木屐声叮叮当当的响起来,司玉俯撑着身体趴在床沿,想重新爬回去,但已经来不及了。惶然抬起头,和门口冲进来一脸惶恐的季朝对上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