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佃户脸色发白,手里的农具也慢慢放下。
县令是县令。
可眼下真捏著他们脖子的,还是钱元宝。
人心动摇,百姓害怕,钱元宝仗著多年积威,想当眾把他这个新县令踩进泥里。
可惜,他找错人了。
陆尘往前一步,声音直接压过全场。
“妖稻?”
“钱元宝,你懂种田,还是我懂种田?”
钱元宝冷笑:“老夫种了半辈子地,自然比你懂!你一个黄口小儿,拿个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就想骗百姓替你卖命,真当大家是傻子?”
“说得好。”
陆尘点了点头,“既然你懂种田,那不如解释解释,县衙公田,怎么就种到你钱家的帐上去了?”
钱元宝脸色一变。
“你胡说什么!”
陆尘一抬手。
燕一立刻上前,把一摞帐册、地契、佃契全摊在临时搬来的长案上。
“看清楚了!”
“这是县衙旧帐,这是田册,这是佃契。”
“上头明明白白记著,城东、南河、西埂三处公田,共一百八十七亩,本属县衙公田。可这些年,租银进帐一年比一年少,最后全落到了钱府名下!”
“还有这些假佃户,假手印,假契书——”
“钱元宝,你真当涇阳没人识字,没人会算帐?”
这一番话砸下来,全场都愣了。
钱元宝更是脸色大变,厉声道:“血口喷人!这都是你偽造的!”
陆尘冷笑:“偽造?”
“把人带上来!”
话音一落,两个被燕一的人控制住的书吏直接被押了上来。
其中一个正是早上在前堂跪地求饶的老书吏。
他一见这阵仗,腿都软了,当场就磕头。
“大人饶命!小人招!小人全招!”
“是钱元宝让小人改的帐!也是他逼著小人拿假佃户名字顶的公田!每年少进去的租银,都送去了钱府!”
人群里一下炸锅了。
那些本来还被煽动得摇摆不定的佃户,神色也全变了。
一个瘦汉子忍不住骂出声:“钱元宝,你他娘的不是说没地么?原来地都被你吞了!”
另一个老农更是气得发抖:“公田是官家的,也是咱们涇阳百姓的活路!你全吞了,还敢说为了大家好?”
钱元宝额头开始冒汗,嘴上却还硬著:“胡说!都是胡说!他们串通好了污衊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