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谁来救场的?”江景之问。
“算不上是救场,”陆炜怿想到那个巧合,还是觉得惊奇:“太巧了,言过你知道吧?他当时的搭档也放了他鸽子,我俩就凑合了一下。”
江景之在心里念叨了两遍这个名字,似乎不太在意地问:“我俩谁拉得好一点?”
陆炜怿很认真地回忆:“我跟他换了首曲子,直接对比不好说,而且我也有点忘了。但是配合度肯定不如咱俩。”
江景之重新喘上气,终于是没忍住:“真后悔啊。”
陆炜怿自己过了心里的坎儿后,就看不得江景之脸上有这种类似于落寞的表情,他张口安慰:“但是我还是第一次跟钢琴合。”
话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陆炜怿觉得自己脸烧了起来。他不应该安慰江景之错过比赛也没什么的么?怎么角度偏到这儿了。
江景之脸上被笑意铺满:“两个第一次都是和我,那真是我的荣幸。”
陆炜怿快要习惯在江景之面前犯尴尬的日常了。
他站到江景之左侧,看了眼空荡荡的谱架:“我说,谱子都没有怎么练?咱俩可一次没合过。”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他架势都摆好了。琴身抵在下颌,纤长的手指握着弓弦虚悬在钢丝上。窗户没关严实,有风漏了进来。他校服外套的下摆飘了起来。
江景之侧过脸,有些出神。
“啧,”陆炜怿不满道:“还要我给你一段引子吗?虽然没谱子,但好歹是老搭档了,试试总可以吧?”
江景之回过神,也收回了视线:“我不需要琴谱。”
钢琴起了第一个音符。教室的光线变得暗了些。
三个小节后,小提琴滑入。
江景之神色有变,但是手上的动作没停。
开始还算和谐。可是江景之弹着弹着,脑子里被压了很久一份琴谱似乎被唤醒。刻在指骨里的那份竟然被擦去了。
一首终了,教室又亮堂起来。
陆炜怿上前一步,持弓轻轻戳了江景之一下:“江风景,你刚刚那段,如果我没听错的话……“
江景之方才情绪用的多了些,声音有点哑:“是小提琴的声部。”
陆炜怿还在专心嘲笑他:“这就是你的不需要琴谱啊?脑子里的东西都开始打架了。”
江景之恍惚了一下,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又一阵风吹过来,江景之脸上有些痒。
他呼吸都放轻了,那是陆炜怿的发丝。
陆炜怿脑袋凑到钢琴前:“这也确实没摆谱啊,你太神奇了。”
他一扭头,不小心跟江景之来了个贴脸。把头收回去的时候,还理直气壮的:“你怎么不往后躲啊?”
江景之闭了闭眼,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是啊,我怎么不往后躲啊?”
陆炜怿问:“你怎么了?弹错个琴跟丢了魂一样,打击这么大?”
看对方盯着自己不说话,他试探地说:“不是好久没碰了吗?诶呀,有时候脑子抽了都这样,除了我。”
江景之还是不说话。
陆炜怿心道:不会吧,真脆弱了?
然后他就看到江景之低了头,自暴自弃地说了句:“我真是完蛋了。”
“不是吧哥,不至于,”陆炜怿把琴放在一边,走过去拍了拍江景之的背:“你什么时候对这方面这么上心了,你,你还好吧?”
江景之没法解释,直起身,按住了陆炜怿还没抽走的手腕,无奈地叹了口气:“陆快乐,我好像需要静静。”
“啊?”陆炜怿现在还有点懵,这个情况和江景之的人设简直太不相符合了,但他还是体贴道:“行,那我去看看程方他们给咱俩带的什么饭,你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江景之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