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这雪看了看。也摊开自己的手掌。
“我没有。”周这雪说,“准确地说,是【听雨】之后没有的。”
画庭因看他。
“你瞅啥?”周这雪说。
画庭因危险地眯起眼睛。
“为什么?”
另一边,霍橙按掉了一个吱吱作响的警报灯,敲敲吴游的驾驶位:
“你的鱼——看起来已经掉线了。”
舱门打开,吴游从走廊尽头伸出头。
两只鱼头——准确的是一只鱼头和一只已经进化的时间生命体正凑在一起互相看手。
嗯……
看手?
吴游看过来的同时,画庭因也抬眸,一双人类的黑眼睛正正对上了一双酒红色的眼睛。
画庭因心里再次涌起了那种奇怪的感觉,就像刚刚相遇时,吴游在瀑布实验室的泳池里,给他喂了一只冰凉的橙子,橙汁和人间的海浪一起涌进嘴里的感觉。
像吃了一口人的月亮。
画庭因说不清,他和吴游是两个物种——但莫名却笃定的觉得,在吴游的眼瞳深处,有一种什么和他很像。
深海之下,大鱼都有各自的领地,他们彼此不理解,也不需要理解。大鱼与大鱼之间,是隔着狂风暴雨的两座孤岛。孤岛坐拥天地,沿着风的路径无限自由。
可也无限悬空。
因为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位大鱼、或是其他的生命,与自己相似。
但此时此刻,就在这一秒,画庭因又找到了那种感觉。
非要形容,可能是一种安静到极致的、澄明的熟悉感。
吴游眨眨眼睛,画庭因眨眨眼睛,吴游又眨眨眼睛,画庭因……
周这雪把画庭因整个用布蒙起来。
“对眼了。”周这雪说。
画庭因扯下来,转头用一种极其威慑的眼神看着周这雪:
“你以前可不敢。”
“承让。”周这雪最近学了不少新词,“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听雨】之后,虽然不知道我变成了什么,但至少落地了,礼貌地讲,现在我和您并不是同一个物种。”
画庭因眯起眼睛:“不耽误我吃你。”
“我从一条大鱼变成了她的朋友。”周这雪指指光明正大偷听的吴游,“你吃我之前,要问一下。”
吴游:“……”
在机智的人类反应过来之前,她养的大鱼已经和她刚进化好的朋友大打出手,在吴游最喜欢的小沙发上撕烂了她的薯片——
然后打成了一个激烈的毛线团。
双鱼毛线团从东打到西,吴游竖起耳朵仔细听。
周这雪会零星蹦出两个词,似乎在向画庭因抽空解释他自己究竟变成了什么。在【听雨】之后,他看得清人类痛苦的过往和走向,看清那些蜿蜒的痕迹从童年或是成年之后贯穿向更远。
这些东西在现在的周这雪眼睛里,并不再是透明的泡沫,而是斑驳的、黑色的风,是能够被敏锐捕捉到流向的东西。
当人类向他敞开内心时,就一览无余。
吴游在心里暗戳戳画了个感叹号。
他看得清人类已愈、未愈和即将经历的伤痕。
141号先生突然在通讯里@吴游。
无名1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