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界只承认听雨之鱼敲响它。时间会给生命永远留一线生机作为回应,但很不巧,今天的听雨之鱼一下就有两头。
所以边界需要两头鱼一起拨动它。
另一条怎么没来呢?
是够不到吗?
于是边界决定——为了保证另一头的上浮,它决定让整个听雨空间颠倒。
物理意义上的颠倒。
孟天云再一次为镜头的防抖功能点赞。
它清晰地拍下了整个听雨的蓝绿色线条再次剧烈混乱全过程。
海底沙岩翻上天,轻盈的水和血雾反向下沉。
吴游他们一群人和鱼的混合物,全都像置身在沙漏一样鱼仰马翻,被强行物理意义上倒扣了过去。
月亏又向月满。
“倒立过山车!”吴游抽空解说,“镜头对面的朋友感受到我们的……”
哗啦啦!!!
洛逢生:“……”
沙粒和碎石把后面的声音手动屏蔽了。
别管你是一号还是六号,是大鱼还是什么别的,是主还是客。
统统下去吧。
作者有话说:
作者藏起了他的沙漏。
第139章
通讯另一端,洛逢生眼看着老孟的头上飘过了一排硕大的省略号。
不过已经彻底分不清是对吴游无语,还是对这个世界无语了。
人在翻转,沙粒石块、有机无机的生命体和元素都在翻转。蓝色和绿色的月相也开始汹涌地流动,但——
人类的眼睛、人类的仪器无法去捕获真实的月相轨迹。记录仪上那些各个角度杂乱的蓝绿色线条,是这些月相现存于此的时间维度的投影。
蓝色和绿色在相融,那是人类看不清的边界,融化在记忆里的月影。
“蓝绿色的线条……或者说,这并不是线条,这是一个个【游动的时间维度】在我们时间维度的投影。”
胡教授养好了伤,人却显老了许多,他戴着他的眼镜,慢慢从后面走过来。
“投影?”
洛逢生搀扶过他,孟天云侧身,为他让出位置。
“在五号大鱼周这雪的【听雨】中,这件事情其实就已经发生了。吴游在第一场听雨中手里的那些金色的水滴,是他背负的人间风,但颜色、形状、质地,都是人类眼中的投影,并不是真实的、坠落远渡的、时间真正的样子。”
胡教授捋捋不存在的胡子:
“人怎么看得见时间真正的具象呢?”
“那吴游可以把那些金色水滴扰动、挂起来晾甚至是拧干成【姜饼人流体】是……”
一个研究员提出疑问。
这是个好问题。既然人类所见并非“真正的时间”,那么它又如何诱导时间生命层层翻转靠近【时间垂线】、又为什么能被人类或者大鱼在同一空间达成共识般看见呢?
毕竟热谱盾连接着双方的视听系统。
即使人类、大鱼、听雨过后的周这雪在普世意义上并不属于同个物种,他们的视野里,为什么都能看到等量、等质的风的实体呢?
“人的记忆。”
胡教授敲敲太阳xue:
“我们一直默认为是有始有终、形状各异的时间片段。但它其实并不是任何一个点、一条线、一个面。它其实是超出人类认知的、未知的东西,它不可数。所以记忆不止是立体的,风从人间坠入海里,有一个人类看不见的盲区边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