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目之所及所有的糖球按照味道分了类。鲸鱼先生们把它们推到正确的节点上。
虚空之中,画庭因的深红色眼睛望见,那巨大的、从黑暗中升起的地平线被分成两边,一边是下沉着的【收获】,一边是上升着的【期待】。
光阴斗转,混沌初开。一切宛若初生。
人的乐……满目光辉。
竟有如此雄浑的力量吗?
“快乐是一种非常庞大的能量。”
吴游比划着:
“文明里,有关于快乐的成分,就像千年留存下的壁画。拥有几近永远夺目的光彩。它让春水化冻,让徘徊在黑暗里的人重生。”
让那些颤抖的、重影的我重新充盈起来。
吴游揣着小本子,在写写画画着什么。
——在上一场【听雨】中,人间苦被宏观地划分为【虚相】和【实相】。【虚相苦】和【实相苦】在时间垂线中有着不同的颜色。它们由一小块混沌的、未分的人间苦作引,振翅向两相展开。
又被与苦伴生的一点微弱的、盼头一样的乐完全收束。
那么同样的——
霍橙和桑逢在不断控制【听雨】中时间量的导向和流出,鲸鱼先生们站在人类身后,开始见证周天星云斗转。
141号大鱼就站在下沉的【收获】与上升的【期待】中间。一些奇异的、糖霜一样的物质正随着霍橙和另一端洛逢生的导流,被不断分离提纯出来。
有一些糖霜路过了画庭因,画庭因一瞥,他看见那是一些人类的零散的记忆。
有早出时吸到的第一口凛冽的空气、有晚归时抬头发现的一抹极亮的星辰。
有山高云阔时霎那的通透,有漂泊无定时捧紧的一碗热饭。
这……都是物件,都是片段。
这些瞬间代表着什么?为什么独独是它们像糖霜一样,正在清透地析出来,缓缓飘向最上方?
“那是时间引。”
吴游在他旁边说,似乎看懂了画庭因所想:
“就像周这雪的听雨中。一小块来自我的、混沌不清的人间苦是他【听雨】的起始,它引动了庞大的人间苦分化与飞翔。141号大鱼【听雨】的起始,就是这些糖霜一样的东西。”
“微不懂。”
画庭因说:
“这些是什么?人为什么单独会析出这些东西?”
“区别于落在现在的【收获】或者未来的【期待】,这是一种很平凡的快乐。”
吴游说:
“我会叫它【无由头】。是人类突然莫名感到快乐或幸福的瞬间。这种东西和明月清风共存,是唯一不需要事件引动的人间乐。”
“哦。”
画庭因点点头:
“为什么叫吴游头。”
吴游:“怎么感觉你说就怪怪的。”
画庭因:“那我要叫它【吴游】。”
因为在我心里,正如你所说。
提到【吴游】就会拥有莫名的、不需要来由的快乐。
“对。”
吴游点点头:
“叫【无由】也可以。”
恢弘的【无由】持续上升,直至到了人类几乎看不见的地方,糖霜融化一样焊出一个晶莹的边界,把广泛的人间乐温柔又不容置疑地笼罩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