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国师即便音调平直,底下的那些波澜汹涌还是微微渗了一点出来;又也许是自己太过熟悉国师正常时是什么样……
柳生绵下了回廊,走到国师脚边。
月色下的影子清浅,她看着它们交融到了一起。
她道:“身子不舒服的话,尊上还是回屋歇息为好。我扶您回去。”
说着,她先一步伸出了手。
肢体接触之时,她感觉国师的胳膊在轻轻颤抖。
……这么难受么?她想。
不应该啊。且不说在陈老板口中,国师“千杯不醉”,便是醉了,这酒喝着也是挺舒服的。
便譬如自己,醉倒后被服侍梳洗的侍子惊醒。现在酒力还未完全散尽,但头并不疼,只是有些昏沉,脑子转得有点慢。
远不到“难受”的地步。
她抬起头,视线顺着国师的眉骨落下去,划到她的鼻尖。
她看见国师抿着唇,松开的时候,唇瓣被压得微微发白,不过很快便被汹涌而来的血色盖过去。
“无妨。”它仍旧这么说。
柳生绵忽然想到檀月曾说的,因着死而复生太多次了,国师身子一年比一年差。
……所以,或许是体质原因,加之今夜喝了太多酒,醉酒的反应在某人身上便变得格外明显吧。
柳生绵霎时间有点自责。
先时没照顾好国师,眼下自己必得加倍小心了。她想。
柳生绵晃晃脑袋:“有妨的,檀月姐姐今儿没跟来,只得由我来照顾尊上了。”
身侧人顿了一下:“如何照顾?”
“我要看着尊上睡下,再守尊上一夜。”
“守我一夜,你自己睡不睡了?”
柳生绵想说“少睡一晚死不了”,又想说“还是尊上更为重要些”,但看着国师微微蹙起的眉,还是把那两句话咽了回去。
她思忖一阵,转而道:“那我睡在尊上旁边,尊上若是难受时,喊我便是。这儿侍子虽有,却都不知尊上脾性,不如我服侍得舒坦。”
头顶飞过一只鸟雀,闷然叫了一下。
她们面对面立于中庭里,松松扯着手臂,沉默地对峙着。
国师含糊不清的眸光透过下眼睫,无声地倾泻下来。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行”,默然一会儿,答非所问:“话还挺多。”
话音落下,国师却将胳膊抽离。
她快走几步,陡然进了屋,落了锁,速度之快,柳生绵并来不及反应。
柳生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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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晏归坐在床榻上,望着错落的灯火出神。
其实奂春曾说,眼下这种情形未必不能解——若是在欲劫来临之时真的云雨一番,不仅不用憋着,往后半月至一月它也不会卷土重来。
眼下……其实有个合适的人选的。
柳生绵知晓了自己的太多事,已全然站在了自己这边。
加之她阿姐在自己手上,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自己。
况且,若是真的合欢,自己便能知晓柳生绵究竟是不是裴景一直在寻的至纯之体,也好早做打算,未雨绸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