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本来我一直觉得你要考清北的。”春哥拿自己手里红笔敲了她一下。
惊鸿开怀大笑,说那是我没那么大本事,让您失望了。
当时向前硬是问走了余张二人的事情,自己跑到余一澄面前闹了好大的笑话,好心办坏事。余一澄以为是她跟向前搬弄是非,从此两个人开始演戏了,她喜欢陈旭川这件事也一传十十传百整个理科实验班都知道了。
理科实验班男生多。大家之间称兄道弟的,多数人喊她小鸟姐,总有讨厌的男生爱到她面前现眼,秦振宇天天说小鸟姐能不能带我们见见我们小鸟姐夫。
惊鸿武德充沛,大家也都学业紧张,久而久之也没人敢当着她面提这件事。惊鸿知道这消息地源头肯定是余一澄,但她只是心里生气,下不了决心当面去质问她。
甚至觉得如果这样能让余一澄那颗要强的心好受一点,惊鸿其实可以完全不在乎别人说她什么。
她就是惋惜她和余一澄的女生谈话不应该就这么有始无终了。
如果她当时决意不理向前,向前就不会做出那件蠢事。队内矛盾也不会像后面这么激烈。
只是高三有一次,她到春哥办公室去,办公室没人,她就坐在椅子上等他。两个她不认识的女生进来,听对话是因为男女关系过密被年级主任训哭了,在等班主任。
其中一个女生哭的格外惨,边哭边抽噎说,年纪主任就会袒护成绩好的学生。
“那个实验班的谢惊鸿不是之前都跟一个毕业了的学长谈了好久了吗?这他都不管,看见两个人在一起说话就以为是早恋,清朝人都没那么封建!”
另一个女生好像在拍她的背安慰她,没事没事,年级主任一直都是偏心眼的。
办公桌用很高的隔板隔开了,惊鸿知道她们肯定没有看见自己。她并没有当面出去戳穿,只是很用力的咳嗽了一声,立即就没人说话了。
她都被传成什么样了。
此后,类似的谣言不止不休,每每自己跟人澄清却又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春哥那时就是不知道从哪里听了一耳朵,旁敲侧击问过她。
惊鸿对于高中的黑色记忆就两样,一样是辩队的分崩离析,另一件就是伴随高三时杀不死赶不尽的流言,晓静为此曾愤愤地骂过好多回,说他们就是嫉妒惊鸿好看成绩又好,丑人多作怪。
当时已经是高考的紧张阶段,惊鸿大手一挥,只是心里会偶尔会有点难受,但根本没空理这件事。随着高考结束,录取结果出来,这件事情就逐渐淡下去,当初议论过她的人就算再议论,也不得不加上录取院校感慨一声。
一切在前程远大面前才真正成为笑谈。
现在想起来,惊鸿已经不想追究是不是余一澄在背后让谣言传成这个局面,就当是她曾经欠过她,看在“女生谈话”的份上。
她也不过就是熬过一段稍微好熬一点时间的苏青絮。
只要青絮能自己振作起来,一切都会迎刃而解的。惊鸿无端端联想。
惊鸿假装错过时间,到辩队教室的时候果然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只有他们六个约好的同学和老付。余一澄和陈旭川一左一右和老付就华冠赛聊的火热。
她上前跟老付聊了几句,老付也像别人一样惋惜她不继续做辩手了,但终究是说:“年轻就是好,多尝试,有些事情趁早做,不做有的是时间后悔。”
惊鸿笑闹一阵,就刻意挪开几步,靠在窗边和向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老付圆润了好多啊。”她打眼一瞧。
“是啊,也就两年不见,幸福肥了。”
他们高中的时候老付刚刚结婚,现在好像有小孩了,显得慈祥了很多。
老付是语文老师。他们喊他老付,但其实他是90后,只是因为长着一张很着急的脸,所以看起来已经和中年男老师们一个队伍了。
但这样其实也有好处,等跟他同辈的老师们都往中老年发展了,老付估计还是差不多的样貌。
惊鸿毕业后每次看到老付的朋友圈都会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感,毕竟当初老付看重她,她却没能在春夏赛季有什么很好的成绩,也没能挽救队伍。
甚至队伍崩溃就是从她意外撞见了余一澄表白张博越失败开始。
向前跟她吐槽室友大半夜打游戏键盘敲得震天响奇葩,惊鸿把温舒的神人前男友拿出来又遛了一遍。
“感觉还是高中好,大家都好。”向前感慨。
“高中……好吗?”惊鸿迟疑道,“向前,其实说实话,我都觉得再见面很尴尬了。你当时这么想队伍好,你不觉得吗?”
“输比赛确实很可惜。但也只是输了几场比赛——我们不是有很多赢的时候吗?你气量现在这么小了?你看他们俩现在都聊的热火朝天的。”
向前扬扬头,惊鸿顺着看到张博越站在陈旭川旁边,正和老付聊的火热。
“不是因为输比赛,是因为——”惊鸿顿住了,她该怎么说呢?我遗憾我们四个没有一场完美的谢幕之战。当时你问我的好多话我都觉得离谱,我不知道是余一澄还是张博越跟你说的,但是我现在不完全信任你们。
“之前的事情,你看大家也都不记仇。你也就平常心好了。”向前看看她,拍拍她的肩。
“嗯?什么意思?”惊鸿觉得这话有点怪,听起来倒像她做错什么了。
向前的表情透露出一分诧异,结巴了一下,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可能见到嘉欣学姐会有点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