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刻意忽视的鞘翅目生物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棺椁边缘,跗节紧扣着木质的外沿,爪尖嵌入棺壁,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祂的残躯在棺沿上拖出一道湿漉漉的痕迹,缓慢又执拗地,朝着最富有养分的那片土壤移动。
“哦?看来祂也等不及了。”
少焉舔舔嘴唇,猩红的舌尖从唇缝里探出来,他曾品尝过孕灾王虫,想必虫皇的滋味一定会更鲜美的吧?
“做个交易,怎么样?”
景元再次出声延缓少焉的步伐,他手一松,石火梦身随之消散,“我不阻拦阁下将祂带走,前提是——彻底带走。”
看来平日里还是得多积点口德。
先前才说完别人饮鸩止渴,如今他也不得不靠饮鸩止渴来延长灭亡的期限了。
幽囚狱内要犯众多,又与鳞渊境接壤,若是在此开战……
少焉好脾气地听他说完,才拖长声音,用撒娇一般的甜腻语气道:“诶?明明有这么多小饼干,却只让我吃一块吗?”
景元敏锐捕捉到那话语里的一丝怨念,和上次面对幻胧时一样。
他在生气?
荒谬感充斥内心。
少焉才是那个站在罗浮的土地上、觊觎罗浮的囚犯、威胁罗浮的安宁的人,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立场,对自己升起这样的情绪?
他攥紧背在身后的手,骨节与骨节之间几乎要嵌进彼此,“你意下如何?”
少焉盯着他看了半晌,从眉骨到鼻梁,从唇角到下颌,仔仔细细地描摹了一遍。
随后,他脸上起恶劣的笑:“好啊。”
——一点都不好。
罗浮、天人、狐人、持明……
所以的一切都被神策将军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偏偏将景元当成了随时可以舍弃的筹码。
而自己被放在天平的最末端,连称一称都嫌多余。
少焉重重咬牙。
这简直糟糕透顶-
咕嘟。
沸腾的汤剂中又被放进了一根黄连。
彦卿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开口,试图再为自家将军争取一二,“先、先生,放这么多,真的没问题吗?”
重新开始计时的混沌医师冷笑一声,“放心,这只是对病人不遵医嘱的惩罚,以我的人格担保,绝对不会影响药效的。”
不是药效的问题啊先生!彦卿在心里哀嚎,您都已经加了三根黄连进去了!三根!
光是闻着那股从砂锅里弥漫出来的苦味,舌根就不自觉地蔓延上一片涩意。
将军还是快些回来吧,他默默祈祷,再这么下去,一罐子药都不知道得苦成什么样。
趁着丛郁转身的间隙,彦卿赶紧藏起计时器,“先生,你能再给我讲讲剑术吗?”
丛郁摸着下巴,眼神放空了一会儿。
切水果的事有什么好讲的?
哦,小孩没有他的游戏插件,那就……
“被砍得多了就会了!”
彦卿:“……”
好像、似乎、可能也有那么一点道理。
丛郁先生大概就是不怎么会教学生的那类人吧——那种因为超出常人太多,所以无法理解其他人为什么不懂的天才。
不过在被轮着揍了一遍后,他的技艺确实提升了许多,对那凛冽如霜剑招的理解也更进一步。
“那先生给我讲讲外面的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