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郁,”飞霄一字一顿,“或者说——我该怎么称呼你?丰饶令使少焉?还是别的什么?”
丛郁歪了歪头,藤蔓在他身后安静地舒展开来,像是无数只正在注视着猎物的眼睛一样的枝条,叶片穿插在血色的发带中,红绿相间,竟有几分诡异的昳丽。
“我个人更喜欢‘丛郁’这个名字,但若你倾向于叫我‘少焉’,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装模作样。
飞霄往前迈了一步,青色眼眸里寒意更甚,声音压得极低:“你对他做了什么?”
堂堂帝弓座下天将,却被一个丰饶令使抱在怀里,还睡得这么毫无防备,要么是吸入了过多的至今萦绕在空气中的迷香,要么就是……景元真的伤重到了失去意识的地步。
或者更遭。
丛郁低头看了一眼景元,嘴角弯了弯,“你应该问问他准备对我做什么才对。”
他腾出一只手,极轻极慢地拂开景元额前垂落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仿佛正处于某个宁静的午后,只是替枕边人理顺了被风吹乱的头发。
特意赶在演武仪典前,带了那么多人来帮忙维护治安,飞霄和景元的关系一定很好吧,既然如此,那他也选一个更亲近的称呼好了。
“别妨碍我,小狐狸。”丛郁对上飞霄的目光,“是你自己退开,还是我让你退开?”
钺戟在飞霄手中转了个弧度,刃尖斜指地面,每一寸肌肉紧绷到了极致,被冒犯的怒意写满全身。
小狐狸,何等轻佻的语气。
她纵横星海仅仅数十年,手下斩过的孽物堆起来能填满整个星系,自接任天将以来,敢如此和她说话的,都成了她的刀下亡魂。
丛郁似乎察觉到了她不满的情绪,语气真诚:“不喜欢这个称呼?我可以改的……”
钺戟猛地抬起,风压炸开,激起的碎石飞溅,却在即将碰到穷观阵前被尽数拦截。
遮天蔽日的藤蔓在丛郁身后骤然展开,叶片边缘泛着幽绿的光,柔软的枝条此刻如刀锋般锐利,将飞霄与他之间隔开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
他忽然叹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的长辈看晚辈胡闹的纵容:“你还是自己玩去吧。”
扭曲的空气向着一点,逐渐汇聚为猩红的球体,丛郁将它抛远:“就决定是你了,天击将军!”
第39章揭露过去的第二天
丛郁越过被吸引着转移注意力的飞霄,生怕又有什么人跑出来拦他,步子都加快了几分。
难得景元主动想看自己的记忆,那就一定得让他看见才行!
离得最近的那座阵基隐隐有关闭的趋势,丛郁投去视线,藤蔓随之攒动着涌向粉发少女,制止了她接下来的动作,“虽然我们确实让你等太久了,但也没必要这样做吧?景元刚才还跟我说你不会生气的。”
景元那么聪明,肯定不会出错,那错的就只有别人了。
符玄额间法眼骤亮,调动的能量被某种庞然大物径直碾碎,连挣扎都来不及。
以命相博的反抗却都在位格上的绝对压制中沦为徒劳。
外部的束缚只是警告,真正让她感受到如芒在背危机感的,是体内呼之欲出的澎湃生机,是没有任何一个仙舟人能坦然接受的——魔阴身。
被她用秘法压制修复速度,用以承载法眼的伤口升起痛苦不堪的烧灼感,仿佛有人在最深处放了一把火,要将她的理智焚毁殆尽。
只是随手为之的攻击,她就成了这般模样,那身为少焉主要目标的景元,承受的伤痛又岂止是她的千百倍?
真是造化弄人,本是为丛郁精心准备的陷阱,如今却沦为了少焉掠食的狩猎场!
“无耻鼠辈……要想祸乱仙舟,就先从本座的尸骨上踏过去!”
符玄手中结印,强撑着在少焉前方设下阻碍。
那道屏障薄得像一层将凝未凝的霜,在丛郁面前堪堪展开。
“小太卜,景元没有教过你,话不可以乱说吗?”他迈步的动作平添几分迟疑——
谁要祸乱仙舟了?
他明明一直都在做好人好事啊?就连现在,他都只是贴心地为了让景元能多一时半会的休息时间,才让景元睡过去的。
之后要阅览的记忆足有数百年之久,即使只挑选他认为的重要部分,也是一段会消耗许多心神的活动。
景元身子本来就虚,作为一个合格的恋人预备役,他当然得多加关注才行。
符玄的身体晃了晃,强撑着不肯倒下,嘴唇被咬得太紧,已经渗出了一丝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