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菁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李达康的专车驶出大门。
黑色轿车拐过路口,很快消失在树影后面。
她握着手机,脸色阴沉。
就在刚才,她又和李达康吵了一场。
她原本以为,只要把大路集团可能停工、银行贷款可能成为坏账、三环快速路可能延期的后果摆出来,李达康至少会给赵东来或者黄文革打一个电话。
李达康却只回了八个字。
“自清自查,依法办案。”
欧阳菁追问他,王大陆这些年替京州承担了多少工程,大路集团真要倒了,谁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李达康没有回答。
临出门前,他只丢下一句话。
“你要是真相信王大陆没有问题的话,就别在这个时候到处打电话。”
房门关上,玄关处的玻璃跟着轻轻响了一下。
欧阳菁坐回沙发,端起茶杯。
茶水早已凉透。
她喝了一口,又把杯子重重放下。
李达康这条路走不通了。
可王大陆不能出事。
大路集团一旦被全面调查,正在办理展期的贷款就会立即进入风险名单。
那些由她出面协调、通过王大陆放出去的资金,也会被一笔一笔翻出来。
到时候,别说行长的位置,她能不能平安下来都是问题。
市委书记不肯开口,那就从执行层面踩刹车。
欧阳菁翻开通讯录,找到赵东来的号码,拨了过去。
同一时间,市局一号警车正在路上飞驰。
赵东来坐在后排,腿上摊着经侦支队连夜送来的流水初查报告。
报告只有十几页,上面用红笔标出了十五笔大额转账。
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四个字。
欧阳行长。
赵东来看了一眼,没有马上接。
他先按下车载录音按钮,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便携式执法记录仪,按下红色按键。
两处指示灯同时亮起。
赵东来这才接通电话,打开免提。
“哎呀,欧阳行长,稀客啊。这大周末的,有什么指示?”
他的声音热情而客气,听不出半点异样。
“东来局长,在忙什么?”
欧阳菁问。
“刚从汉河回来,车上看几个治安案件的卷宗。欧阳行长有什么指示,您尽管说。”
“指示谈不上。”
欧阳菁压住火气。
“我就是关心一下京州的投资环境。听说你们市局在汉河搞了个大动作,连大路集团的施工队和建材分公司都牵扯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