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鞋踩下的力度,带著掩饰不住的厌恶意味。
仿佛在碾碎一只蟑螂。
听见男人的惨叫后,那只鋥亮的皮鞋並未立刻挪开。
反而就著那男人因扎进了碎玻璃,疼痛得止不住抽搐的手背,缓缓地加力,碾了半圈。
隨即,鞋跟才优雅抬起。
全场死寂。
所有的目光,从狼狈哭嚎的男人身上,惊骇地移向那双红底皮鞋的主人。
傅闻屿穿著一身纯黑的手工西装,外面是同色系的长大衣,肩线挺括如刀裁。
他微微垂著眼,金丝镜片后的眸光,落在自己鞋尖上那一星半点,可能沾染的污渍,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苏荔再清楚不过,是他的洁癖,又在作祟。
他嫌这男人,脏了他的鞋。
半晌后,他才缓缓撩起长眸。
目光先掠过地上涕泪横流的男人,那眼神,像是在看一滩需要立刻清理的秽物,毫无温度。
最后,落定在苏荔身上,才逐渐有了温度似得,眼神聚焦。
苏荔的呼吸,窒住了。
心头徒留一片空茫的钝痛,和意料之中的荒谬。
自从上次分开过后,她强迫自己不去想被傅闻屿冷落的这三年,也尝试过,彻底將三十岁的傅闻屿,从她的记忆中剥离。
可直到这张久违的成熟脸庞,真正地出现在她面前时。
哪怕只是远远地隔对视了一秒。
还是在她如此狼狈,如此孤立无援的时刻。
她抿了抿唇,有些不自然地挪开了视线,指尖下意识蜷起,捏住了衣角。
傅闻屿没急著跟她邀功。
而是对闻讯赶来的餐厅经理,桃花眸斜了斜,递了个眼神。
经理额头冒汗,立刻躬身,“傅总,万分抱歉,是我们管理疏忽,惊扰了您和。。。。。。”
话说到一半,他目光迟疑地扫过苏荔。
他记得,他的记忆里,傅总身边没有这號人物啊?
傅闻屿却似乎像是听不到经理的疑惑似得,只是低头,理了理凌乱的袖口,“处理乾净,我不希望再在任何场合,见到这位先生,以及他背后的公司。明白吗?”
“是,是!立刻处理!”经理当即应下。
指挥保安將还在哀嚎的男人迅速拖离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