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是吃哪门子醋?”季岁安回过神来,品出那点儿鲜少在江澜身上看到的酸气,方才那股羞赧的劲又化作一股不上不下的好笑。
这话原是江澜总拿来问季岁安的,头一遭落在她身上,倒是有意思。
她也不着急回话,只捏着他的手与他作对,眼睫懒懒垂下去,视线也就一溜往下坠。
先前江澜刷到这款皮扣的样式就觉得适合季岁安,如今一看,当真像是量身定制的。
季岁安皮肤本就白,再被蒸腾的热气熏得泛出浅薄的粉,让稍暗的灯光一打,就衬得似是蒙了层朦胧看不清的纱,白透的快要与那瓷色的浴缸融得化不开。
偏又叫那细碎的水珠顺着往下一滚,连串地落下星点光斑,像是浸了水的玉石,温润润的。
当真是连她见过最爱侍弄养生的少年人也不如。
水珠顺着他略显尖瘦的下巴落下去,落在他锁骨盈盈盛着的一汪中,荡着晃着再跃出几滴,融入水中漾开圈圈波纹。
江澜的视线逡巡在他因吃痛绷紧而显出不甚明显肌肉线条的腿上,久坐养出的腿肉微微鼓着覆在稍细的骨架上,被黑色的皮扣带勒得溢出两圈凹痕,更显得那经久不见日光的皮肤又软又白。
那点儿白日里隐隐透出些病态的纤细如今看来也算恰到好处。
江澜偶尔会因他过度跳脱多变的小情绪而惹得不快,但一看见他眉眼或是行止间那点儿若有若无的软,又常常感慨,似乎他有些难辨心思也未尝不可。
真是万般脾气都困在了这副合乎她心意的身体里。
“怎么就叫吃醋了?”江澜的嗓音被这一室热气熏得发哑,松开握着他的手,看着他忙不迭抽离,“你平日里就爱抓住一点儿小事不放飘酸气,怎么到我这儿,问几句不痛不痒的问题就不行了?”
季岁安无言以对,蔫蔫垂下头,“你明知道没有……还要问出来在我身上寻开心。”
“坏。”他嘀咕。
江澜也不管他在说什么,虎口环上那圈皮扣带,托着他的腿将人往上带了带,防止他滑进水里溺个透底。
她的肤色本就比他的深一些,再加之晒得久了,免得不也更糙。
这么晾在光下比着,衬得对比更是明显,好似她这双手比那皮扣带更合适几分。
“真白……”江澜低低感慨。
季岁安不满她跳过自己的话,“你听我……”
话刚说完,他忽地轻嘶一声,眉心拧出团小小的阴影,默默揉了揉自己的小腿,分外自觉地主动送到江澜手边。
“扯疼了?”江澜笑着,咬咬他无意识向后仰靠过来的耳垂,“叫你不老实,看来真是得把你完全捆起来才行。”
她嘴上说着,又怕他腿筋作祟,忙帮他把小腿搭在浴缸边。
季岁安哼着往她颈侧埋了埋,小声埋怨着:“你真是不知道心疼我……天天说这种浑话……”
“好好好,怪我。”江澜软香在怀,也乐得被责上几句,抬手去挤了两泵沐浴露,在掌心细细揉出泡沫,握住他的手腕寸寸往上揉。
“痒……”季岁安挪了挪,想躲,“你怎么不用澡球?”
江澜毫不遮掩、分外坦然:“因为我想摸你。”
季岁安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的,可不轻不重的骂话堵在嘴边,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对她这厚脸皮架势无可奈何。
“流氓……”他只得倒回她怀里。
江澜计谋得逞,便更是嬉皮笑脸,挑着眉抬眼看他:“看你说的,我都不好意思继续帮你洗了,怕你又骂我占你便宜。”
她刚说完,手背便覆上只湿漉漉的手,扣进她的指缝里。
“话多。”
……
“我上次发现小安的那个接口,能适配的配件还挺多的,回头能再定做几个款式的尾巴,它好像也挺喜欢的。”江澜慢悠悠说着。
那只小人偶总是爱戴着尾巴得瑟的跑来跑去,她好多次都担心配件会被它弄丢了。
毕竟造价不菲,前些日子一想起来,她就专门扒拉着研究了半天。
季岁安的脑袋已经无法分析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含含混混“嗯”了声,算是应声。
“它的插口里面有个小卡扣,只要插件的末端正好挂上去,就会卡住掉不出来,但是在挂上之前,里面居然是磁吸的,会把插件吸进去。”她贴在怀中人耳畔轻声说着,讲故事般的语调。
“你说那种设计是怎么想出来的呢?”她由衷发问。
季岁安懵懵睁开水洗般澄澈的眸子看着她,“什么卡扣?小安的配件小江都没有……我没有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