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惯常是个怜惜对方情绪和体验的人,头一次被逼得抛弃了一切安抚的动作,也不再如往常一般哄着他。
江澜控制不了自己生理性抽。搐的手指和汩汩流出的温血,那身为一切源头的他,自然要同她一起承受。
“季岁安,那你呢?你的眼泪到底是为谁流的?究竟是真的认为我不喜欢你,担心我会抛弃你的惶恐,还是你在哭自己付出了自以为有价值的一切,最后却可能落得一场空?”
季岁安没有力气反抗,那些酒液早已以另一种形式,在他体内扩散开来,将他一寸寸揉得只能靠坐在她怀中,歪着头仰在她肩上,面上不断淌落被她称之为“虚假”的泪水。
“闭嘴……”
他想抑制那堪称懦弱的眼泪,可他只能感受着酸胀眼眶中不断汇聚又流失的微痒。
“太恶心了……你凭什么……这么想我……”
季岁安恸哭。
“我明明告诉你我不喜欢这样!你为什么还是要这么对我!江澜……你根本……就不在意我……”
他对她的指责,左右不过不在意、不够,从没说过她不爱他不喜欢他。
季岁安,你究竟是不敢质疑这份过于复杂的感情,还是怕这份感情真的被剖开之后,发现其中种种与爱和喜欢没有任何关系?
“看着镜子。”江澜说。
正对着床侧的穿衣镜把他整个人映得清清楚楚。
颓然又依赖地蜷在她怀中,哪怕身体想要挣脱逃离,可他的脸仍深埋在江澜的颈窝里。
“恶心……”
他的颧骨上晕着薄薄的粉,卷长的眼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眼底翻着一层潮润的白。
季岁安直视着那个人,低骂着。
“自甘堕落。”
他说完,又满是凄然抬眼看过来,“江澜……”
“嗯。”
“你别这样……你平时都会亲我的……”
江澜垂眼看下去。
“想让我亲你?”
季岁安没回答,微仰起被泪与血弄得乱糟糟的脸,唇间露出点润湿的舌尖,眸底的水光将落未落,欲说还休地凝在她脸上。
江澜低下头,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下,尝到些腥气才松开,将额头抵在他的肩胛骨上,不再回应他的任何话语。
一声低嘶过后,季岁安沉寂一瞬,缓缓吐出一句话。
“你真是……傲慢又吝啬……”
他抿了抿唇,将唇上渗出的血珠舔入口中。
“难道是我给你的还不够吗?你想要钱,我就给你钱,你想要不被约束,我就给你离开我的时间……我把自己能给你的都给你了!我的身体、我的生活、我的所有时间,都和你有关都属于你。我怕留不下你可以接受四爱,我怕你觉得无聊会去自己学更多东西……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吝啬!你不愿意留在我身边、不愿意承诺只有我一个人,甚至不愿意给我一个吻!”
季岁安骤然握住她的手腕抽出来,拉着那只沾满酒液、血液与浊液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到底哪里还是不属于你的?到底我还有什么没给你?难道是我给你的还不够多吗?”
他转过身狠狠咬住她的颈侧,“我把这具身体所有的第一次都给你了,你为什么还是只把我当随手可弃的玩物看!”
江澜仰着脖颈任由他在自己颈侧和肩头印下一个个深到快要渗出血丝的齿痕,眼睫疲倦地往下压了压,对上镜中那张过于寡淡平静的脸。
果然,越是上了年纪的男人,处。子情节就越严重。
老处。男更是恐怖。
他怎么就不懂呢?
男人的贞洁什么的,只有拥有的时候才算得上珍贵。
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男人,先前明明都不自怜自爱地把自己的身体双手奉上了,怎么如今还要来把错全都怪到她身上呢?
真以为他付出个所谓的处。子之身,她就要把他当祖宗一样供起来,日日夜夜发誓此生只会有也只会爱他一个人?
少看点儿毒鸭汤吧。
江澜抬手攥住他的脖颈,翻身将人微提起来跪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