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缝合会留疤,面积比伤口略小一些,精缝合可以把疤痕缩小一半,植入仿生皮肤可以无疤痕。”医生拨动显示着三个拟态结果图片的虚拟屏到她眼前,“选哪个?”
最昂贵的选项也不到万元,她手中揣着季岁安之前结的“工钱”,选哪个自然不用多加思考。
“普通的。”江澜果断开口。
医生也不多劝,选定缝合方式后就坐回办公桌后更新她的就医档案。
“以后想祛疤了,去做仿生皮手术,你的普通缝合记录可以优先安排。”
江澜道谢几声,拢了拢领口掩住颈侧若隐若现的片片齿痕,随着机器人指引离开医院。
缝合后的手背上覆了层透明贴层,能清晰看出整个伤口的纵横走向。
从翘出的腕骨盘亘而上,蔓延到无名指指根。
刚被划伤的时候绝对没有这么大。
江澜抬着手挡住倾洒而下的刺眼阳光,端详着那道横贯的伤。
她又想起了沾染在他的身体上、将他点缀得斑驳可怜与淌入他体内的、将他润透后向她展开的,属于她的那一部分。
和那张看到她伤口再度撕裂后惊惶的脸。
悬浮车在身前停下,江澜坐入车内后,虚拟屏个人端虚虚铺开。
她的指尖悬在消息通知界面最顶端那个对话框上,半晌,只轻轻滑动选择了隐藏显示。
“疯子。”
时樾托着她的手腕仔细看着,眉心拧得深深凹下去。
听完江澜简单阐述昨天发生的事后,时樾几经叹息又抬眼,只甩出这两个字。
“还好吧,思考方式不一样而已。”江澜收回手,往后仰靠在沙发上,“我没想到他会用伤害自己的方式……”
她忽然想起季岁安素来对自己身体不甚在意的态度,话在喉间噎住,捏了捏眉心继续说:“说来说去,只是理解和表达方式不一样。”
刚说完,肩头骤然挨了一巴掌。
“你倒还有闲心给他开脱上了?”时樾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她的手,“我说你们两个都是疯子,两个里面挑不出一个爱惜身体的!”
江澜看看她,再看看自己的手,恍然大悟。
说的有道理啊。
“你跟他到底有什么可争的?两个人弄得两败俱伤能证明什么?证明你们两个有钱看病?”时樾再怎么看她手背上那个蜿蜒的疤痕都觉得骇人,摆了摆手,偏过头去图个清净,“你要是对他没那份心,走了不就行了,非把自己弄成这样。”
证明什么?
大概她是想证明,她真的在意他吧。
江澜忽然觉得自己也很幼稚。
在意和喜欢或爱有任何关联吗?
“行了,这种事还得你自己想明白。”时樾转过头来看向她,“这几天你能移交单子,那以后呢?准备换个地方?”
江澜没否认,“等特级职称审批过了再看看。”
“那你这段时间……”时樾思索着,“出去走走散散心?”
江澜向来对旅游没什么兴趣。
以前是被日子逼得紧没时间没心情,现在闲下来了,整个人都翻起股颓靡劲,提不起精神。
“我要在家大睡一场。”她说着,还打了个哈欠,满是一副懒散模样,“下周又要出发去培训了,没几天能多喘气的。”
时樾被她逗乐了,轻飘飘拍一把她的腿,站起身往外走,“那你好好睡几天吧,有事给我发消息。”
走到门口,时樾又把室内恒温温度调高了些,“智网预报说今晚有雪,天越来越冷了,当心身体。”
“知道了知道了。”江澜随口应着。
“最后一句。”时樾半开着门,指尖遥遥点了点她,“当断则断。”
门被关上,最后一丝不属于她的声音也被湮没,耳畔只余下恒温系统运作的细微嗡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