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岁安:那件裙子我买了两条,我今天试了试另一条白色的,好像没有黑的那件好看,显胖。
……
季岁安:我晚上煮了枣粥,枣是之前你买的那些,我查了教程跟着一起做的,做的好难喝,就全部倒了。
……
季岁安:小江不说话也不动,是不是生病了?小安问我是不是欺负小江了。现在小安也不理我了。
……
距离他发来的上一条消息,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
明海的跨年灯展惯来是足以登上智网首报的靡美,几个评委提出一起去露台观赏,众人便随之跟上。
露台在酒店顶楼,寒风卷着拍在面上,吹得江澜的大衣下摆都翻卷起来。
目前只是预热,天幕上红的绿的蓝的光线交织在一起,映在深蓝色的夜空里,模糊成一片柔和的光晕。
江澜想起上次跨年,自己一个人窝在公寓里,泡了碗面看智网推送的跨年晚会,看到一半睡着了,醒来已是新一年。
今年至少她还站在风里看了一场灯。
身边有人举着酒杯在小声聊天,她听了一耳朵,是说明海这几年的灯展规模越来越大,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
她拢了拢领口,将手插回口袋。
没有触到那个不安分的圆脑袋。
胸腔之中缓缓漫上熟悉的淤堵,一点点儿满溢出来,将她的心淹得发寒。
习惯真是一件让人恐惧的事。
习惯了身边有人陪伴,就会在孤身一人时感到无尽的空虚。
江澜甚至开始无聊到在发呆着想。
究竟要季岁安做什么,她才会“原谅”他。
关于他的记忆,原本只应当是被蒙上层模糊纱层隔开的怅然,却在那天她面对他准备离开的背影,主动勾住他的尾指时,变得宛若一场潮湿的雨夜。
不似江南那样的连绵细雨……是沉闷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无论向前一步还是停在原地都会显得太狼狈的骤雨。
她想,哪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季岁安做的最大的错事就是选错了人,把过于偏激的情感寄托在过于麻木的她身上。
灯展持续到深夜,直到最后几簇光在天幕边缘散尽,人群才渐渐散去。
江澜回到房间时,走廊里已经安静下来,只剩两侧的壁灯还亮着,在深色的地毯上投出圈圈暖黄的光。
她抬手搭在门把手上,垂眼下去看到自己手背上那道疤痕,盘亘横贯着,像攀着只银白色的蜈蚣,狰狞可怖。
稍稍压下打开一条缝隙,她隐约听到些许震动的嗡鸣声与低浅的呜咽,还不待她分辨出那声音到底从何而来,身后忽然响起声轻快的呼唤。
“江工。”陈助理停在江澜身侧,“李教授也是你的毕业指导老师吧?我之前也上过她的课呢!今晚她给我发消息说让我多劝劝你,让你赶紧同意入职。”
江澜收回搭在门上的手,朝陈助理笑了笑:“李老师还惦记着我呢。”
“那可不,年年都跟我们提你,说你当年干活利索,脑子转得快……”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随意聊着天。
“入职的事你再多考虑考虑,云京大的待遇还是很不错的。”陈助理退开半步,朝她挥挥手,“行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明天还有最后一天评审,保持状态。”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咔哒。
房门在身后合上。
震动的嗡鸣与细微的呜咽再次灌入耳中。
江澜慢慢走向卧室方向,推开那扇半掩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