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图为自己这段时间的摇摆不定找一个足够合理的说辞。
比如说她对季岁安的一切反应都只是出于责任感的延续,毕竟那种状况下,任谁都不会对他那样一具摇摇欲坠的身体视若无睹。
又比如说她只是适应了身边有个人,习惯了醒来时腰上搭着一条腿,习惯了一转头就能看见他睡懵了还要迷糊着凑上来的脸。
但这些借口叠在一起,也不足以解释她即便时常想要退开,却还是一次次主动伸出去的手。
季岁安每一次大大小小的争执之后,都会无脑选出最极端的方式把自己送到她面前,说到底不过是在反复地确认她到底会不会留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怕什么。
怕他真的只是把这种感情建立在身体的联系上,怕他有一天想明白了就会发现,他想要的其实从来都不是她这个人。
……
想这么多做什么,人都走了。
江澜在露台站得太久,手指已经僵得几乎握不拢,她把双手揣进大衣口袋,转身往回走。
她拎着行李箱坐进后排,直到车门关上,时樾还在歪着头张望。
“看什么呢?你还要接谁?”江澜也随着往后看了看。
时樾抬手比划着,疑惑发问:“那两只小崽子呢?没跟着你?”
江澜的手下意识探进口袋里,摸到一片空荡荡。
“在家。”她说,“在家呢。”
时樾没再追问。
明海的街景从车窗外一排排滑过去,全都裹在灰白的暮色里,看久了让人觉得困。
江澜靠着车窗,眼皮渐渐发沉,直到车缓缓停下来,她才迟缓地意识到已经到了。
云京也在下雪。
比明海更大、更密。
雪花被风卷着拍在挡风玻璃上,一片叠着一片,很快就把视野糊成白茫茫的。
这一场雪下了很久。
久到横贯了江澜从和时樾出去旅游散心到去云京大入职的整个过程,格外漫长。
等她回过头来去看,居然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季岁安了无音讯。
这似乎是她们认识以来,季岁安坚持最长的断联时间。
江澜几乎都要以为她们的关系要就此结束了。
……
如果她们之间还有什么稳定的联系是能称之为“关系”的。
人心里揣着事,总是不仅只体现在某一方面。
江澜的心不在焉已经严重到了让时樾无法忽略的程度。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时樾抱臂看着她,抛出疑问。
“做什么事都无精打采的,休息这么久一点儿用都没?”
实则究竟是因为什么,两个人心中都一清二楚。
不过是江澜不愿承认而已。
惋惜一段可能已经结束的感情……
怎么想都太没用了。
“江澜,”时樾若有所思,“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但现在看来你似乎太有主见了。”
江澜懒懒掀了掀眼皮,“到底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