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会儿倒是有了力气,慢腾腾扭着身子去够床头柜抽屉的拉手,里头是乱七八糟、各种颜色的小瓶子。
江澜见他勾着指尖死活抓不到,笑着拍拍他的后腰,倾身过去抓了一个已经拆封的,“想怎么用?”
这对季岁安来说似乎的确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他倒回原处,抱着个枕头压在怀里,嘴里哼着:“口服吧……温水送服,麻烦医生了……”
花样够多的。
江澜想不出他又从哪学的话,反应过来后只得无奈依着他。
念着他一天下来着实辛苦,身子又不能承受太多刺激,近些日子江澜都是百般顺着他来。
瞧着他轻拧着眉颤着往她怀里蹭,便将人搂紧些,在他发顶落下一个个吻。
“疼了?”
她轻声问着,手上按揉的力道放轻些,就连握着他脚踝的手都变成松松扣着。
“不疼……就是酸……”
季岁安的嗓音闷堵在喉间,溢出来就化作掺着鼻音的哭声。
做完手术后他偶有不适,小腿会胀得微微肿起来,医生上门面诊也只说需要平时多加按摩,给不出个有效的遏制方法。
江澜看得心疼也只能平日里多帮他按按,等着他这段日子慢慢熬过去。
“江澜……”怀中人闷声唤着,“你会觉得无聊吗?”
“嗯?”
“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太麻烦了……”
整日把她缠得不行,还好意思问。
麻烦。
麻烦的要死。
但是又能怎么办呢,她的生活早就被这个大。麻烦占据了。
江澜垂眼看着自己手背的疤痕,从手腕往上盘亘,漫过手背,缠在无名指指根,再被吞没进去。
“那你会因为觉得自己麻烦,就不再让我陪你玩这种扮演游戏吗?”
她思索着,换了个说法问。
季岁安也看着那道被淋湿的疤痕,沉默半晌,嘀咕着把脑袋埋进枕面,将脸上的眼泪蹭个干净,“才不会……”
他无端生出些底气,将小腿又往她手心压了压,“你不许嫌我麻烦。”
江澜慢慢收回手,将他的小腿放在一旁,准备抽张湿巾擦拭,还没碰到床头柜,手腕便被牵引着往上带去。
湿软的舌卷着她的指尖一点点舔开,尽职尽责做着清洁工作,可那双早被泪水洗过的桃花眼还执拗地锁定在她脸上,等着她的回答。
“你这段时间运动量太大了,又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江澜不咸不淡越过那个话题,指尖勾着他的软舌往外轻轻扯了一下。
“唔……”
季岁安被迫吐出她的指尖,还扣着她的手腕没松开,就这么埋在她掌心里。
湿漉漉的鼻尖紧贴着蹭,痒得她微微收拢手指,遮住她半张脸。
“我想……”
他的指腹虚虚搭在她的指根,无意识磨蹭着那道疤痕的末端。
“过几天你们就要开学了,因为我的身体,你还没去入职呢……我想……陪你去办入职手续……”
尾音刚落下去,又慌乱衔接上一句解释。
“不是非要跟着你,我就在门口等你……我就是……就是想陪你一起……”
他的心思再好猜不过。
目的大概是真的想陪着她和宣誓主权各占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