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床头柜上无声震动了一下,江澜伸手捞过来,扫了一眼。
时樾:李老师刚才问我,你今天有没有空去办入职手续,说给你发消息你没回。
时樾:你不会还没醒吧?别迷在你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里了,工作要紧啊!
江澜后知后觉划开消息栏,果然看到李教授的消息夹在系统通知里,被她略过去了。
这段时间季岁安需要好好休息,她早早关了所有消息通知,倒是没想到还能差点儿误了这茬事。
李教授:今天下午我都在学校,你什么时候方便,直接来找我。
江澜回了一个好,附带一个小狐狸点头的表情。
颈侧忽地被轻飘飘咬了一口,混着口齿不清的问话,“谁啊……”
江澜捏捏他搭在自己身上的腿,“李教授,问我什么时候去办手续。”
季岁安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眼珠微微转过来对上她的视线,像是还不太清醒,愣了两秒,慢吞吞地把压在她腿上的那条腿收回去。
“知道了……你去吧……”他揉揉眼,声音还带着没散尽的鼻音。
江澜把他从枕头里捞出来,托着他的下颌往上抬了抬,对上那双还蒙着点水汽的桃花眼,“说好的,一起去。你不陪我了?”
季岁安顺势往她掌心里压了压,眼尾弯下去,懒懒勾着唇笑起来,“我还以为你哄我玩的呢……”
闻言江澜无奈往他唇上亲了一下,“爱耍小性子。”
她掀开被子站起身,刚走出一步,脚背碰到点儿软软的东西。
小安不知什么时候滚到了床下,整只翻趴着,圆屁股翘在半空,短腿微微岔开,俨然一副睡傻了的呆样。
“蠢蛋。”季岁安看了眼,哼了一声。
江澜没空阻止他充满个人情绪的点评,弯腰把小安捡起来放在枕头上,让它贴着小江的胸口,又拉着小江的短手重新搭在它背上。
“粘人精。”
季岁安又嘀咕起来。
两个人收拾停当已是午后。
季岁安穿了件白色毛衣配浅灰色开衫,衬得那张本就冷白的脸更是盈软的一团,隐约瞧出颊侧比之前多了点儿肉,更丰腴了些。
他穿这一身,出去怕不是要被冻成冰棍。
但这也算是他挑了一上午,才抉择出的,既不古板老套,也不轻浮不着调的搭配。
说来说去,还是心里存着些不想被年轻人比下去的劲,生怕他这实打实的年岁混进去,会让江澜觉得他哪哪都比不过。
这种危机感不是一朝一夕能打消的,江澜只能归结于自己还没能让他感受到足够的安全感。
安全感。
她细细咀嚼这个过于漂浮的词,一时之间找不到个合适的处理方法能让它真正落下来,把季岁安那颗慌乱的心压回原处。
算了,日子还久着呢,慢慢来吧。
江澜默默又取了件大衣挂在臂弯,这才半搂着他出了门。
悬浮车在云京大学门口停下时,正好是下午两点。
冬末的阳光淡而薄,斜斜铺在教学楼灰色的外墙上,还是江澜熟悉的模样。
临下车前,季岁安猛地抓住江澜的手,止住了她刚想迈出去的脚步。
“怎么了?”她问。
“我……还是不去了吧……”季岁安低垂着头,握着她手腕的力度慢慢减小,只松松扣着,“那些以后都是你的同事……我去……像什么样子……”
江澜的视线从那只微颤的手,慢慢滑到他紧抿的唇上,抬起另一只手蹭蹭他的耳垂。
“害怕?”
“谁怕了……”
他咕哝着,闷闷反驳。
“我就是忽然觉得……不合适……”